他沒有用任何漂亮話掩飾，也沒有把所有責任推到她身上。
陸錚像是沒有聽懂，靠在床頭，半晌沒有反應。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腦袋裡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拉扯。
顧宴是他的兄弟，是他可以用命去護的人。
沈青禾是他的妻子，還是念唸的母親。
可他只是一覺醒來，世界就己經變了。
“你們……領證了？”陸錚的目光落到沈青禾手上。
沈青禾沒有隱瞞，輕聲回答：“領了。”
陸錚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時候？”
“前幾天。”顧宴接過話，拇指在沈青禾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師部己經批了報告，我們去市民政局登記，也在部隊食堂辦了酒席。”
“前幾天……”
陸錚重複著這三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昏迷了半年，醒來後得知自己成了烈士，得知妻女被組織接到了駐地，本以為只要養好傷，就能回到原來的生活。
可原來的生活己經不存在了。
他死裡逃生回來，等來的不是妻女團聚，而是妻子己經成了兄弟的妻子。
陸錚猛地掀開被子，撐著床沿就要下床。
“老陸！”
顧宴臉色一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陸錚的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稍微一動，床架便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重新躺回去。
“你要幹什麼？”顧宴沉聲問道，“你的腳還沒好，別下床。”
“滾開！”
陸錚一把揮開他的手，身體才挪到床邊，斷腿便疼得一陣發麻。
他臉色白得嚇人，手指卻牢牢抓住了顧宴的衣領。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陸錚第一次對顧宴動手。
也是第一次，當著他的面爆了粗口。
“我他媽讓你照顧我媳婦，沒說讓你照顧到床上去啊！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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