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氣壓瞬間低到了冰點。
周建成的表情異常嚴肅。
“聽說你昨晚發燒了?”周建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現在情況怎麼樣?好點沒?”
陸錚乾嚥了一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勞首長掛念,昨晚打了退燒針,今早己經退燒了。沒多大礙。”
“那就好。”周建成點了點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醫生可是特意找我談過了,說你這條腿傷及了骨頭和神經,馬虎不得。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好好配合醫生的治療,千萬別拿自己的下半輩子開玩笑。”
“感謝領導關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治療。”
陸錚規規矩矩地應了一句。他大腦飛速運轉著,周建成越是說這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他心裡的石頭懸得就越高。
他嚥了咽口水,決定主動出擊探探底。
“政委……”陸錚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您今天特意帶保衛科的同志過來,是不是因為……青禾跟顧團長領證的那件事?組織上是不是有決斷了?”
陸錚緊緊盯著周建成,手在被窩裡攥成了拳頭。
他還在心裡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覺得只要自己咬死不放,看在他一等功臣的份上,組織肯定會判顧宴和沈青禾的結婚證無效。
陸錚試探性地丟擲這句話後,病房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站在周建成左側的保衛科幹事,鋼筆筆尖己經懸在了筆記本上,目光銳利地盯著病床上的陸錚。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讓陸錚後背的冷汗又冒出了一層。
他強撐著扯了扯嘴角:“政委,這事兒……是不是讓組織上為難了?其實只要一紙檔案……”
周建成沒有立刻回答。他用一種幾乎能把人看穿的審視目光盯著陸錚,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猜對了一半。”
周建成開了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也不否認陸錚的猜測,“我今天帶保衛科的同志過來,確實是為了你和沈青禾同志的婚姻問題。不過,不是為了撤銷他們的新結婚證。”
“而是有些情況,組織上必須向你當面核實。”
陸錚臉上的那點僥倖瞬間僵住了。
他隱隱覺得情況己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乾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說:“政委,您說。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向組織彙報。”
周建成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帶頭衝鋒陷陣的戰鬥英雄,再想到顧宴在辦公室裡聲嘶力竭吼出的那些令人髮指的真相,心裡五味雜陳。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鋼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在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
陸錚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砰”,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來一樣。
到底要核實什麼?如果是核實沈青禾的現況,隨便派個幹事來就行了,用不著政委親自出馬,更用不著帶保衛科的人。
難不成,是沈青禾今天上午在病房裡說的那番話,傳到政委耳朵裡了?
可那頂多算是婆媳矛盾,夠不上讓保衛科立案審查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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