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把鋼筆揣進棉大衣的衣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吳秀芳也跟著站起來，把脖子上的圍巾重新系緊。
沈青禾跟著起身，十分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兩人開口道謝：“嫂子，秋蘭幹事，今天這趟辛苦你們跑來。這事牽扯大，還讓你們跟著操心。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們。”
吳秀芳一聽這話就板起臉。
“謝啥？”
吳秀芳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你這是不把我當大姐啊？還謝來謝去的。咱們大院裡誰不知道陸家乾的那些破事？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咱們婦聯不給你撐腰，誰給你撐腰？”
秋蘭在一旁笑著接話：“嫂子說得對，咱們可是一條心。你這情況明擺著是被算計的，那姓陸的一家子幹出這種喪良心的事情，還有臉回來要人？真當部隊是他們家開的。這記錄我馬上送給政委，一定讓組織看清他們的嘴臉。”
沈青禾心裡暖烘烘的，拿過旁邊空著的布袋遞給她們：“嫂子，這是我前兩天託人弄的凍梨，你們一人帶兩個回去給孩子甜甜嘴。可千萬別推辭。”
吳秀芳爽快接過布袋：“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就在修補室安心待著，外面那些碎嘴子的話全當耳旁風。那天王桂花在食堂陰陽怪氣，鍾麗當場就把她罵得抬不起頭。有我們在，誰也別想往你身上潑髒水。”
兩人說完就推開門風風火火地走了。
修補室裡恢復了安靜。
沈青禾坐回縫紉機前，把剩下的幾件冬訓服仔細補好。天色完全暗下來，外面的雪停了，風颳在窗戶上呼呼作響。
她收好登記冊，給念念穿上厚實的小棉襖，戴上手套。
“走，念念，咱們回家吃飯。”沈青禾牽起女兒的小手。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地裡，很快走到器材庫平房。
屋裡的燈亮著，煙囪冒著白煙，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紅燒肉的香味。
推開木門，暖氣撲面而來。
顧宴身上繫著圍裙，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白菜炒肉絲從灶房走出來。
他把菜放在桌上，順手從臉盆架上拿過熱毛巾，大步走過來給沈青禾捂在冰冷的手背上。
“外面冷壞了吧？”顧宴低聲問，順勢幫念念脫掉小棉襖，“趕緊去洗手吃飯。”
一家三口圍坐在小方桌前。爐子裡的煤塊燒得通紅，把整間屋子烘得十分暖和。
顧宴拿勺子舀了滿滿一大勺紅燒肉湯，拌在唸唸的米飯裡，又夾了好幾塊精瘦肉放在她的碗頭。
念念開心地晃著小腿，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
“今天下午嫂子和秋蘭幹事來找我了。”沈青禾捧著飯碗，把修補室裡做筆錄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顧宴聽完，給沈青禾夾了一筷子肉絲。
“她們去核實是走正常流程。周政委辦事雷厲風行，保衛科的人下午三點就拿著介紹信，坐上了去老家的火車。”
顧宴語氣平穩，“估計明天下午就能到你們村裡。”
沈青禾抬起頭：“他們下去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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