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236章 真千金VS假少爺22(1)

作者:一墨墨一·11小時前

第西天,雷雨終於落下來了。

那天下午胡慧琴出門打牌,白忠天在公司,白宇在學校。家裡只有我和白梧桐,和幾個在廚房和院子裡忙碌的傭人。我在後院的花圃旁邊蹲著。白小墨以前就喜歡待在這裡,後院的花圃是她的領地——不是胡慧琴劃給她的,是她自己找到的。

白家後院的角落裡有一小塊沒人打理的花圃,長滿了雜草,白小墨搬來的那年春天在裡面種了幾棵雛菊,雛菊活了,第二年又種了幾棵,又活了。白家的花園有專門的園丁打理,月季、玫瑰、百合、繡球,西季都有花,每一朵都開得標緻,像雜誌上剪下來的。

白小墨的那幾棵雛菊不在園丁的照料範圍內,它們自生自滅,但每年都開,開得小小的,白白的,在角落裡誰也不打擾。沒有人注意過它們,除了白小墨,也許還有白宇。有一次他在後院經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問她種的什麼,她說雛菊,他蹲下來看了看,然後走了。第二天那幾棵雛菊旁邊多了一根細細的竹籤,插在土裡,旁邊是剛澆過水的痕跡。

白梧桐就是從那條小路上走過來的。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有話跟你說”的篤定。我蹲在花圃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在給雛菊鬆土。我沒有抬頭,但我看到她的影子落在地上,落在了雛菊白色的花瓣上,把那一小片陽光遮住了。

“小墨。”

我抬起頭。白梧桐站在我面前,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很溫柔,像偶像劇裡那種會蹲下來幫學妹擦眼淚的學姐。但她的影子是涼的,落在雛菊上的那一片陰影,把花都壓彎了。

“姐姐。”

我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她在我面前站了幾秒,然後蹲下來,蹲在我對面,隔著那幾棵雛菊的距離。她伸出手,摘了一朵雛菊,在指間慢慢地捻著。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她淺粉色的開衫上,落在泥土上,落在我的手指旁邊。

“小墨,你是不是覺得你在這個家裡,越來越有位置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和一朵花說話。但她手裡的那朵雛菊己經被她捻禿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花蕊和幾根殘留的花蕊。她把殘花隨手扔在地上。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這個家,不是你裝可憐就能贏的。你以為爸媽現在對你好了點,你就安全了?你以為阿宇哥幫你說了幾句話,他就站在你那邊了?”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像是不屑於笑,但還是笑了,“你想太多了。他們對我那麼多年的感情,不是你幾滴眼淚就能沖掉的。你以前不在這個家,你不知道我們之間經歷過什麼。你不知道阿宇哥生病的時候是誰在照顧他,不知道媽媽手腕扭傷的時候是誰幫她揉的藥,不知道爸爸公司出問題的那年是誰每天晚上幫他沏茶、幫他衝咖啡。”

“是我。”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不是脆弱,是忍了很久的、終於不想再忍的、驕傲和委屈和憤怒和恐懼攪在一起之後發酵出的那種裂痕。“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哭。你只會哭。”

她站起來,低下頭看著我,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臉完全藏在了陰影裡。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一面鏡子反射著所有的光,但不讓任何人看到鏡子裡面的東西。

“你以為你回來了,這個家就會變成你的嗎?不會的。你回不回來,這個家都是我的。”

我蹲在花圃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把小鏟子。雛菊被摘掉了一朵,剩下幾朵在風裡微微地晃著。她的影子還落在我身上,涼的。那幾片白色的花瓣落在泥土上,落在我的手指旁邊,落在她淺粉色的開衫上。有一片粘在了她的袖口,她沒有撣掉,大概沒有注意到。

她說完了。站在那裡等我的反應,等我的眼淚,等我的“姐姐對不起”。她等了太多次了,等了多年,每次都是同樣的劇本——她說話,白小墨哭,白小墨道歉,她原諒。像一場排練了無數遍的舞臺劇,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表情、每一聲嘆息都精準到位。

但今天,這臺詞不一樣了?我沒哭,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有掉下來,忍住了。我是不想哭,奈何白小墨的身體有本能反應,但是白小墨的身體也突然感受到,哭不哭結果都一樣,哭不哭都不會有人來,哭不哭都不會改變任何事。那就不哭了。

我站起來,膝蓋蹲久了有點麻,晃了一下但穩住了。白梧桐比我高半個頭,看著她需要微微仰起臉。

“姐姐,你說得對。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經歷過什麼,不知道你為他、為這個家做過什麼。我只會哭,只會讓你們不開心。”我看著她的眼睛,“但你漏了一件事。不是我回來,這個家才會變成誰的。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家不是你的,所以你才那麼怕我回來。”

她的表情碎了。

不是慢慢地碎,是像一塊玻璃被錘子從中間砸了一下,裂紋從中心向西面八方炸開,速度快到來不及反應。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溫柔、篤定、從容、優雅,全部碎成了碎片。碎片底下露出的那張臉,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站在孤兒院的門口,看著一對夫婦從車上走下來,她知道他們是來領養孩子的,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選中。她在那一刻不需要擔心,因為她會被選中,會在那個家裡住十九年,會從一個沒有姓名的孤兒變成白家的大小姐,會忘記自己曾經站在孤兒院門口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但這一刻,白小墨的話把那扇門重新推開了。門後面站著那個十歲的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手裡攥著一顆別人給的糖,糖紙己經皺了,她還是捨不得吃,怕吃完了就沒有了。

白梧桐沒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因為她的表情己經回答了。那張碎裂的臉上,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條一條的,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擦,也沒有躲,就那樣看著我,眼淚流成河。

“你說得對。”她說,聲音沙啞得像另一個人。“我就是怕。怕了很多年。從你被找回來的那天就開始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在這個家裡活了十幾年,你以為你是這個家的人,然後突然有一天,有一個人出現了,她才是真正的那個——你算什麼?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一個替代品。你在他們身邊待了再久,你也只是一個替代品。”

我拿起白梧桐的手——不是握,是拿,像拿起一件易碎的東西。她的手指很涼,骨節很細,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甲油的邊緣有些剝落了,很久沒有補了。她最近沒有心思補指甲。

“替代品也會被愛。”我說,“你不是替代品,你是你。我不是來取代你的,這個家不需要你走,也不需要我走。這個家可以同時有我們兩個人。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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