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在她的指尖避開傷疤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低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來:“誰告訴你我那裡有傷?”
他知道她避開了他的傷。他知道她在意他的身體。他什麼都知道。
白洛溪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洛溪一首都知道……”
秦風沒有再說話。
他把她打橫抱了起來。白洛溪的身體很輕,輕到他抱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費什麼力氣。床帳被放下來,月白色的紗帳像一層薄霧,把月光篩成了碎銀,灑在兩個人身上。
我退到了更遠的地方。
不是物理上的遠,是感知上的遠。悠悠把身體感知完全切斷了,我看得到、聽得到,但感受不到那些觸碰、溫度、和心跳。像一個隔著玻璃看戲的人,什麼都看得見,什麼都摸不著。
【宿主大大,您還好嗎?】
【嗯。】
【白洛溪她……她很開心。】
【我知道。】
白洛溪確實很開心。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湧上來,一波一波地、沒有盡頭地湧。不是那種激烈的、放縱的快樂,是一種緩慢的、深沉的、像土地被春雨浸透了一樣的滿足。每一個觸碰、每一次呼吸、每一聲低喚,都像在填補她這許久的日子裡每一個失眠的夜晚、每一滴偷偷流過的眼淚、每一次在銅鏡前看著自己日漸消瘦的恐懼。
她今晚終於可以不用怕了。
至少今晚,她的心是愉悅的。
床帳裡的動靜漸漸平息了。月光把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紗帳上,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濃淡交錯,虛實相生。白洛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輕得像夢囈:“王爺……明天還喝銀耳羹嗎?”
秦風的回答淹沒在一聲低笑裡。
他笑了。平陽王秦風,在沙場上殺人不眨眼、在朝堂上冷麵如鐵的秦風,在床帳裡笑了。
笑聲很低,像是被她這句話取悅了。
“喝。”他說。
白洛溪把臉埋進他胸口,彎起了嘴角。
我安靜地站在黑暗裡,像一個透明的人,看著這一切。
不是沒有感慨。一個被我親手推到這一步的故事,一個被我精心算計了十天的夜晚,一個等了三年終於等到回應的女人。每一步都在我的計劃裡,但當我看到白洛溪彎起嘴角的那個瞬間,我心裡還是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嫉妒。不是羨慕。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像是看到一朵花終於開了的感覺。你澆了水、施了肥、搭了架子,你知道它一定會開,但當你真的看到花瓣展開的那一刻,你還是會覺得——值得。
值得了。
【宿主大大,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明天早上徐麗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悠悠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充滿了看好戲意味的感嘆:【她大概會氣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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