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小一。
白氏集團唯一繼承人,連續三年入選“全球最具影響力青年富豪榜”——這個頭銜對董事會那幫老頭子來說意味著股價,對我來說,意味著追求者名單可以拉出幾米長。
此刻,我坐在本市最貴的法式餐廳頂層,指尖輕撫紅酒杯壁。桌對面坐著陳氏集團的太子爺——陳聰,三個月前在慈善晚宴上對我“一見鍾情”。
“小一,上次聽你說喜歡莫奈,”他推過來一個絲絨盒子,眼神期待,“我託了不少關係,找到這幅《睡蓮》習作,雖然是……”
我開啟盒子。紙上確實是睡蓮的筆觸,紙張老化做得幾乎可以亂真——可惜,波士頓美術館那幅真跡的左下角有一道0.3毫米的修復痕跡,這幅沒有。證書上的拍賣行印章,蘇富比的‘B’字字型比官方版本粗了0.1毫米。
我心裡閃過這些判斷,臉上卻綻開恰到好處的驚喜。
“天啊,”我輕聲說,指尖虛撫過畫紙邊緣,抬眼看他時眼裡有細碎的光,“去年在波士頓看過真跡,一首念念不忘……你居然找到了同時期的習作。”
他的脊背明顯鬆了些。
“雖然紙張狀態有點太過完美了,”我垂下眼睫,語氣柔軟下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但重要的並不是真假。是你記得我說過的話,是你為我花的心思。”
我把畫裝回盒子並將它輕輕按在胸口,抬眼看他:“這份心意,對我來說比什麼都珍貴。”
陳聰的臉瞬間亮起來,那種被完全理解、被全然接納的感動,明明白白寫在他每個微表情裡。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適時地放下畫,拿起酒杯,避開觸碰,但目光始終溫柔地鎖著他。
“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下週柏林愛樂來演出,”他乘勝追擊,“我定了最好的位置——”
“你工作那麼忙,還為我安排這些。”我微微蹙眉,聲音裡是真誠的擔憂,
“我聽說你前幾天為了趕專案連續熬夜……音樂會的事,等你忙完這陣子再說,好不好?”他那身板,三根骨頭挑根筋的樣子,平時也沒時間鍛鍊,我確實擔心他這種高強度會累垮。
他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嘆息:“小一,你總是這麼……體貼。”
懂事。體貼。善解人意。
他們總用這些詞形容我。
沒人知道,我的通訊錄裡有幾個分組叫“××池塘”,每個池塘裡面躺著十幾個名字。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每個人都覺得我只對他展露最真實的一面。
他們還知道池塘的其他“魚”。
陳聰知道張律師每週二會送我回家,李醫生知道我和王畫家每月看一次畫展。但他們誰也不說破,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從我這裡得到了最精準的情緒價值:被崇拜、被理解、被需要。
陳聰,他知道自己是魚,但他甘之如飴。因為我給他的溫柔是真的——至少在那瞬間是真的。我給的擁抱恰到好處,我聽的專注無人能及,我說的每句話都落在他心尖最癢的地方。
這是頂級茶藝:不騙人,只給每個人他最想要的那部分真實。
晚餐在完美的氛圍中結束。他送我上車時,眼神纏綿得像要拉絲:“小一,我等你點頭的那天。”
我搖下車窗,給了他一個欲言又止的眼神,最後化作一聲輕嘆:“你自己開車注意安全,我到家給你發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