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想要我‘合理’地死去,想用令牌順理成章接管暗衛營。” 我頓了下,垂著眼眸繼續道,“那我們就給她一個‘合理’的過程。”
夜一肅立聆聽,如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如同出鞘之刃般鋒利,卻又完美地收斂在黑衣之下。燭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映出一片寒潭般的沉靜。
“冬兒這條線,要繼續用好。” 我緩緩道,思路在腦中愈發清晰,如同逐漸展開的棋局。
“她每日‘成功’投毒,我自然該‘日漸病重’。從明天起,我的‘臉色’要更差些,咳嗽也會更頻繁。”
我抬眼首視夜一,“無論看起來多逼真,你都無須擔憂,不要自亂陣腳。”
夜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那寒潭般的眸子裡泛起極細微的漣漪,但轉瞬即逝。
“屬下明白。”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情緒波動。
“至於令牌……” 我沉吟片刻,“皇后既然認為有了令牌就可以接管……夜一,你有沒有辦法,仿製一塊足以亂真的令牌?”
“可以。” 夜一回答得毫不猶豫,聲音裡帶著暗衛特有的篤定,“暗衛營中有擅長機巧仿製之人,曾為太后做過不少重要信物。做出七八分相似的贗品不難,若不計成本時間,九分相似也可做到。”
“七八分相似,足夠了。” 我點頭,“你儘快安排人去做。做好後先拿給我,我再想想如何做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把真的令牌換回來。”
“是。” 夜一應下,拿回屬於主子的東西,本就是他的職責。
“還有,我‘病重’的訊息,除了通過冬兒這條線傳給皇后,也可以適當……讓軒轅帝知道一下。” 我意味深長地說。
夜一怔了一下:“主子的意思是……”
我看向夜一,目光深沉:“我們需要一個‘自己人’,在合適的時候,將‘白芷病重,恐有不測’的訊息,遞到御前,最好是能讓軒轅帝親自來西苑看看,哪怕是為了他的仁慈做做樣子。”
我要將水攪渾。皇后想讓我悄無聲息地“病逝”,我偏要在我“死”前,弄出點動靜來。
夜一沉默了一瞬,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滯澀:“主子……是想借此機會,復得聖寵嗎?”
【叮!暗衛夜一心動值提升,目前心動值60%,宿主加油哦!】
夜一略帶小心翼翼的問句和腦中悠悠的播報幾乎同時響起。
“重獲聖心?”我淡淡地反問道,“夜一,你以為我打算復寵嗎?”
“畢竟,”他彷彿在斟酌措辭,“太后生前,陛下……時常留宿芷蘭宮。眼下……主子‘病重’,或許能博得陛下的憐惜之情……既可以解決眼前的困境,也能讓皇后投鼠忌器。”
他話中提及“時常留宿”時,語氣有一絲極細微的晦澀。他想起那些夜晚,殿內傳來的模糊聲響與次日主子掩不住的倦色,那是他作為暗衛無法迴避、卻始終覺得隔著一層迷霧的“寵幸”痕跡。若主子想利用舊情復寵,眼下“病重”或許是個契機。但這個念頭,卻讓他心口莫名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沉悶得不舒服。
雖然不知道夜一心裡的彎彎繞繞,但從他那些微表情裡,我大概也能猜到幾分。只不過我暫時還不想點破“寵幸”真相。
“我要他來,絕非為了他那虛無縹緲的恩寵。” 我的聲音冷冽下來,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我要他來,就是要親口告訴他一個訊息——一個他絕對意想不到的訊息。”
我走近一步,靠近夜一,壓低聲音:“我要讓他知道,他以為隨著太后薨逝就土崩瓦解的太后勢力,其最核心、最隱秘的暗衛營,如今正握在一個人的手裡。而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那位看似絕對忠誠、替他管理後宮、與他一同‘厭棄’太后的皇后——柳如雲!”
夜一的瞳孔驟然收縮,顯然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軒轅帝多疑,且對太后勢力深惡痛絕,必欲除之而後快。”
我繼續道,“他一首以為自己是最終的勝利者,太后的一切都己煙消雲散。若他突然得知,太后最得力的爪牙——暗衛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被他的皇后暗中掌控,甚至皇后還準備藉此,壯大己身,左右朝堂……你猜,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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