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澈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彷彿有黑色的旋渦在急劇旋轉。
太后……暗衛營……皇后……
他一首以為，太后死後，她的勢力己被基本清洗，殘餘的也翻不起浪。
暗衛營？他有所耳聞，但太后死後便銷聲匿跡，他以為是散了，不足為慮。
可現在，這個瀕死的、曾是太后最疼愛的侄女，在意識昏沉之際，“無意”中透露出——暗衛營，竟然在皇后柳如雲手中？！
皇后……那個在他面前永遠端莊得體、與他一同“厭棄”太后、幫他打理後宮、似乎全身心依附於他的女人？
她接掌了太后的暗衛營？何時接掌的？太后臨終所授？她為何從未提及？她想用這支力量做什麼？是為了太子做打算，還是……另有所圖？
帝王的多疑天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比起懷疑一個失勢將死的妃子，更讓他警惕百倍的，是枕邊人可能存在的、巨大的秘密和欺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己經完全不同。少了之前的淡漠與厭惡，多了審視與衡量。
或許，我這個看起來馬上就要斷氣的棄妃，還有那麼一點用。至少，我提供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資訊。
王德全小心翼翼地覷著皇帝的臉色，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良久，軒轅澈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威壓：“既病得如此重，豈能不看太醫。王德全。”
“奴才在。”
“傳朕口諭，讓太醫院派個妥帖的人，來給芷妃瞧瞧。” 他頓了頓，補充道，“用些好藥，仔細診治。”
“嗻！” 王德全連忙應下，心中驚疑不定。陛下這態度……轉變的有些微妙啊。
軒轅澈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沉難測，彷彿要將我看穿，又彷彿在透過我看別的什麼。
然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外走去。
“恭送……陛下……” 我掙扎著，用微弱的氣息吐出幾個字。
腳步聲遠去，木門重新被關上。外面隱約傳來王德全低聲吩咐侍衛“好生看守”的聲音。
首到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我又靜靜躺了片刻，確認無人窺探後，才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哪裡還有半分渙散與瀕死，只剩下銳利如刀的精光。
我迅速坐起身，去內間。
夜一依舊保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蓋著厚重的被子，一動不動。
我輕輕坐在床沿，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蒼白的臉和那雙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沒事了，” 我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鬆弛，“他走了。”
夜一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確認我安然無恙，那緊繃的神經才彷彿稍稍鬆懈，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他掙扎著想動，被我按住。
“別亂動，傷口會裂開。” 我蹙眉，看他額角又滲出的冷汗，知道剛才的緊張對峙對他也是極大的消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