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白曉曉”這個角色扮演得無可挑剔——按時到崗，高效處理分內的文書工作，對集團架構和業務流程的熟悉速度快得令人側目，卻又控制在“足夠努力且有點天賦的落魄千金”所能解釋的範圍內。
與霍啟的接觸僅限於每日例行的檔案遞送和簡短的指令接收。他依舊寡言，目光極少在我身上停留，彷彿那日他抬眼一瞥的微瀾只是我的錯覺。
我按部就班，像一顆被精準嵌入龐大機器的螺絲。但我知道，螺絲也可以鬆動，甚至，在關鍵節點上，讓整臺機器震顫一下。
如何“攻略”霍啟？這問題我並未急於尋找答案。真正的獵人，首先需要了解獵物的習性、領地的規則，以及……其他覬覦者的存在。
機會比預想中來得快。
那是一個工作日的下午，我剛核對完一份外文合同的關鍵條款，室內只有鍵盤輕響與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音。突然，門外助理接待區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高跟鞋聲，伴隨著前臺試圖阻攔但底氣不足的柔和勸阻：“宋小姐，霍總正在忙，您是否需要先預約……”
“預約？我見啟哥哥還需要預約？”一道嬌柔卻帶著傲氣的聲音打斷了她，由遠及近，清晰得如同就在門外。
“讓開，我自己進去。”
宋樂。霍啟的“聯姻物件”，宋家的千金，也是圈內預設最有可能摘下“佛子”這朵高嶺之花的人選。
白曉曉的記憶裡對此有模糊的印象，驕縱，明媚，對霍啟有著強烈的佔有慾。
腳步聲停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外。緊接著，是毫不客氣的敲門聲——不，那力度近乎拍打。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向那扇緊閉的實木門。幾秒後，門把手轉動，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當季限量款套裝、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出現在門口，她臉上帶著慣常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目光徑首掠過外間的我，就要往裡面闖。
我站起身，動作不快，卻恰好擋在了她與內室門之間，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
“宋小姐。”我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前臺那種小心翼翼的恭敬，也沒有絲毫怯懦，只是陳述事實，“霍總正在處理重要事務，暫不見客。如果您沒有預約，請先到接待區稍坐，我可以為您通報。”
宋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有人敢攔她，尤其還是這個她隱約知道、被霍家“收留”的落魄戶。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是新來的助理？白……曉曉是吧？”她念出名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宋樂，是啟哥哥的未婚妻。我找他，不需要通報，更不需要等。”
她說著，又要往前。
我沒有退讓，只是微微側身，手臂抬起一個禮貌但堅決的弧度，擋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宋小姐。霍總吩咐過，沒有預約，任何人不準打擾。這是規定。如果您有急事，我可以現在進去請示霍總，但需要您在此稍候。”
我的態度不卑不亢，措辭嚴謹，完全站在工作職責的立場上。既點明瞭是霍啟的規定，又給出了折中方案，讓人挑不出錯處，卻實實在在擋住了她的路。
宋樂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大概從未在霍氏、在霍啟的辦公室外受過這種待遇。她盯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
“規定？你跟我講規定？”她冷笑一聲，聲音提高了些，似乎有意要讓裡面的人聽見，“我倒要問問啟哥哥，他手下的助理，是不是連他的未婚妻都敢攔！耽誤了我的事，你擔得起嗎？”
就在這時，內室的門，無聲地開了。
霍啟站在門口，身姿挺拔，面容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先看了一眼臉色不愉的宋樂，然後，目光平靜地轉向我。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瀰漫開來。
宋樂立刻搶先開口，聲音瞬間染上了委屈和嬌嗔：“啟哥哥！你這個新助理怎麼回事？我特意來找你，她非要攔著我不讓進，還說是什麼規定！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預約了？”她說著，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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