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對著鏡子仔細檢查,臉上早己沒有任何淚痕或狼狽,只有睡眠充足後的紅潤光澤。
【悠悠,霍啟好感度後面還有波動過嗎?】
【宿主,霍啟的好感值沒有變化。】
【好吧,看來這個冷冰冰的佛子,內心很強大啊,得想辦法破了這心防才行。】
【宿主大大,昨夜還是有成效的。霍啟此刻正在客廳,他己經用完早飯很久了,應該是在等你哦!】
【是嘛,】我勾起唇角,【我倒要看看,昨晚的拉扯有沒有亂了他的佛心。】
我換上一條樣式簡單卻質地精良的米白色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對著鏡子練習了幾遍眼神——要清澈,帶著一點點昨夜殘留的、因“驚嚇”和“迷糊”而產生的後怕與羞赧,但更多的是恢復常態後的努力平靜。
下樓時,早餐己經備好。霍老爺子不在,通常他起得更晚些。而霍啟,己經坐在了他慣常的位置上。
他穿著挺括的白襯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那裡,空空如也。那串從不離身的沉香佛珠不見了。
他正在看平板上的財經新聞,側臉線條依舊冷硬,眉宇間卻似乎籠罩著一層比平日更深的沉寂,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並沒有睡好。聽到我下樓的腳步聲,他抬了下眼。
目光相觸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如同錯覺。那裡面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未散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悸動與困惑。但很快,那層熟悉的、冰封般的平靜又覆蓋了上來。
“早。”我輕聲打招呼。
霍啟的指尖在平板邊緣蜷縮了一下。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
我在他對面坐下,安靜地開始用餐。餐廳裡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空氣凝滯,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尷尬。
我吃得不多,動作斯文。偶爾抬眼,會發現他的視線似乎並沒有真的停留在平板上,而是虛虛地落在某處,若有所思。
就在我快要吃完時,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像是碾過了粗糙的砂紙:“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我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眼神里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赧然和閃躲,像是想起了什麼令人尷尬的事情,微微搖了搖頭:“沒、沒有了。謝謝啟哥哥關心。” 我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真誠的歉意,“昨晚……給你添麻煩了。還有……你的手串,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提到手串,霍啟的眼神明顯暗沉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沒事。一串珠子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能感覺到,那絕不僅僅是一串珠子。那是他多年的隨身之物,是他隔絕外界、維繫內心秩序的重要象徵。它的斷裂,其象徵意義恐怕遠超實物價值。
“我……我後來在床上找到了一顆。”我從口袋裡,拿出那顆被我偷偷留下的佛珠,放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推到他手邊。珠子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可能……可能當時灑落下來在被子褶皺裡沒發現。這顆,還給你。”
霍啟的目光落在那顆孤零零的珠子上,久久沒有移開。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珠子,卻沒有立刻拿起,只是用指腹緩緩摩挲著珠身。他的喉結略微地滾動了一下。
“你留著吧。”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既然是你找到的。”
我微微一怔,有些無措地看著他:“這……這怎麼行?這是你的東西……你不要了嗎?我……”
“讓你留著就留著吧。”他打斷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甚至有些煩躁。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斂了神色,重新拿起平板,結束了這個話題,“今天給你放假,你不用去公司,在家休息。”
“好。”我低下頭,將那顆珠子重新握回手心,指尖感受著它的圓潤與冰涼。
早餐在越發詭異的沉默中結束。霍啟率先起身離開,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
我坐在原地,看著手中那顆小小的佛珠,嘴角慢慢彎起。
看來,後勁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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