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房間，只有我偶爾抽噎一下的細微聲響，和他逐漸恢復平穩的呼吸聲。我靠著他，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檀香，以及一絲屬於男性的、乾淨的氣息。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和溫熱的體溫。
藉著那一點點“藥效”和“驚嚇後遺症”的掩護，我的手指，開始不安分地、極其緩慢地在他手腕內側的皮膚上，輕輕摩挲。那裡是脈搏跳動的地方，也是最敏感的區域之一。
霍啟的呼吸，微微地亂了一拍。他手腕的肌肉繃緊了，下意識要抽回手。
察覺到霍啟要將手抽出的舉動，我本能的拽緊他，手指不小心勾住了他腕間那串沉香佛珠的串繩！
動作一抽一拽間，“啪嗒……”
一聲輕響，並不清脆，卻彷彿驚雷，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
那串從未離身、彷彿是他一部分的沉香佛珠，應聲而斷！深褐色的珠子瞬間崩散，如同斷了線的珠簾，噼裡啪啦地滾落在地毯上、床上……
霍啟的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這聲音從某種迷障中驚醒。他眼底翻湧的慾念和掙扎瞬間凝固，化作一片深沉的晦暗和……一絲愕然。
我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驚得鬆開了拽他的手，捂住嘴，眼淚又湧了上來，語無倫次：“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串……我……”
霍啟緩緩首起身，離開了我的上方。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腕，又看了看散落各處的珠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空寂的眼底，卻彷彿掀起了更洶湧的暗流。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責備，只是沉默地、一顆一顆，開始撿拾那些滾落的珠子，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把珠子都放進口袋，他停下了動作，抬眼看向我。
我依舊蜷縮在床上，裹著他的西裝，臉上淚痕交錯，眼神惶惑不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看著我這副樣子，那眼底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一些，化作了更復雜的、連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情緒。
“沒事。”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出奇地平靜，“一串珠子而己。”邊說邊伸出手，像是要安撫我地姿勢摸向我的臉頰。
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處，那冰山融化般洩露出的、一絲灼熱的火光。那火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再那麼遙不可及，甚至……有些危險的性感。
氣氛曖昧到了極點。空氣黏稠得幾乎化不開。
然而，就在那火光似乎要燎原，他的手扶上我的臉頰，臉慢慢向我靠近，彷彿下一刻就要做出什麼的時候——
我突然身體向後縮了縮，拉開了距離。
臉上的迷濛和依賴迅速褪去，換上了些許清醒後的羞窘和慌亂。我低下頭，雙手無措地絞著被角，聲音細若蚊蚋：“對、對不起……我好像……藥效上來了，有點迷糊……”
霍啟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臂微微抬起，僵在那裡。眼底那絲灼熱的光像是被突然潑了一盆冰水，迅速熄滅，重新被更深沉的晦暗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茫所取代。他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又彷彿在極力辨認什麼。
幾秒鐘死寂的沉默。
然後，他緩緩放下手臂，站起身。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近乎無情的平靜，只是比平時更蒼白些，下頜線繃得極緊。
“你好好休息。”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聲音卻比剛才更乾澀，更冷。
說完，他不再看我，轉身，大步走向房門。腳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亂。
就在他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我抬起頭，對著他的背影，用帶著濃濃睡意和歉意的聲音，軟軟地說了一句：“啟哥哥……晚安。”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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