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未久，霍啟便被另一位商界重量級人物請到一旁，似乎有要事相商。他臨走前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瞬，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自己待著別惹事”的意味。
“我去去就來。”
我識趣地鬆開挽著他的手，指尖彷彿還殘留著他手臂的溫熱與衣料的挺括質感。
他離開後，彷彿來自西面八方的關注也消失很多。我端著一杯侍者遞來的果汁，獨自站在稍顯空曠的落地窗邊，姿態放鬆，目光平靜地掠過璀璨燈火與衣香鬢影，彷彿只是單純欣賞夜景。
但這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昭示存在的節奏。
濃烈的香水味先於人而來，是宋樂。
她臉上己經重新掛上了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看到她，我也面帶笑容，畢竟她是我的“神助攻”。
宋樂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滿溢的、色澤深沉的紅酒，搖曳著走到我面前。
“白助理，哦不，白小姐，”她聲音壓得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個豎著耳朵的人聽清，“一個人在這裡看風景，不覺得無聊嗎？啟哥哥……哦，霍總也真是的，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我轉身，面對她，臉上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宋小姐。霍總有事要談。這裡的夜景很美，我並不覺得無聊。”
“是嗎？”宋樂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上下打量我，尤其在菸灰色禮服的簡潔設計和珍珠耳釘上多停留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譏誚的弧度，“白小姐今晚真是……讓人眼前一亮。這裙子，很適合你。”她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只是不知道，如果不小心沾上點什麼，會不會就失色了？”
她上前一步，做著似乎想與我碰杯的姿態，腳下那雙極高的細跟鞋卻“不小心”崴了一下，整個人驚呼著朝我傾倒，手中那滿得幾乎要溢位的紅酒，眼看就要盡數潑向我腰際！
角度刁鑽，目標明確——並非衝著我的臉或胸口，而是禮服側面最容易沾染汙漬、又不易立刻清理的位置。若是被潑中，深紅色的酒液在菸灰色的緞面上會迅速暈開一大片，狼狽不堪，在這等場合無異於公開處刑。
電光石火間，我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下意識後退，但距離太近，那深紅色的酒液還是有一小半潑灑出來，精準地濺落在我菸灰色禮服的左側腰胯位置，迅速暈開一片不規則、但面積不小的深色汙漬！
“哎呀！”宋樂穩住身形，立刻捂住嘴，臉上堆起誇張的懊惱和歉意，“對不起對不起！白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鞋跟太高了，地又滑……你看這……哎呀，這可怎麼辦！” 她嘴裡說著道歉，眼神卻飛快地瞥了一眼那醒目的酒漬，眼底掠過一絲快意。
周圍的交談聲低了下去，許多目光聚焦過來，帶著看好戲的意味。一件高階定製的禮服，在這種場合染上如此明顯的酒漬，幾乎是致命的尷尬。
我也低頭看著腰側的汙漬，眉頭微蹙，臉上適時浮現出驚愕、無措，還有一絲強忍的難堪。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襬。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氣息迅速逼近。
霍啟幾乎是立刻結束了談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腰側那片刺目的酒漬上，眼神驟然一寒，隨即轉向還在那裡假惺惺道歉的宋樂，那空寂的眼底瞬間凝聚起風暴前的低壓。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宋樂立刻搶白，聲音更加嬌柔委屈，還帶上了哭腔：“啟哥哥……霍總，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白小姐道個歉，沒想到腳滑了一下……這、這禮服……都是我不好！” 她說著，還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裙子檢視，被我微微側身避開。
霍啟的眉頭鎖得死緊，下頜線繃出凌厲的弧度。他看著宋樂那矯揉造作的模樣，眼中的厭煩幾乎不加掩飾。
他又看向我，目光在我隱忍委屈的臉上和那片狼藉的裙襬間掃過。
“能處理嗎？”他問我，聲音依舊清冷，但那份不悅己經清晰可辨。
我咬了咬下唇，像是努力鎮定下來，環顧了一下西周：“宴會廳邊上好像有供賓客臨時休息整理的小客房……我去試試看能不能處理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帶著點不確定的顫抖，目光卻求助似的看向他。
霍啟立刻招來侍者，低聲吩咐了幾句。侍者很快恭敬地引路：“白小姐，請跟我來，這邊有空的客房可以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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