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劉宜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才更近了。
我沒有回頭，但停住了腳步。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走過來了。
“白小敏。”
他站在我身後，距離大概一步遠。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不是香水味，是一種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點粉筆灰。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他說，聲音很低，“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沒有說話。肩膀依然因為哭泣在抖。
“那些謠言，你不用在意。我會處理。”
我搖了搖頭，“您處理不了的……沒有人知道是誰說的，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他們會說‘無風不起浪’，會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會越描越黑的……”
這些話我就是故意說的。
“無風不起浪”——這幾個字是對謠言最有力的保護。因為它把舉證責任推到了受害者身上——你要證明自己沒有做過，但你怎麼證明一件沒有發生過的事？
劉宜澤沉默了一下。
然後我聽到他嘆了口氣。
很輕的一聲嘆息，但那聲嘆息裡有很多東西——疲憊、無奈、還有一種被觸動了的、想要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的無力感。
“你等一下，”他說，“我拿紙巾給你。”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我。
我沒有接。
低著頭，眼淚還在流，但我沒有抬手去擦。
我就是站在那裡，安靜哭泣，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無處可去的貓。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等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我預料之中的事——
他往前邁了半步，抬手，把紙巾按在我的臉頰上，我並沒有閃躲，而是像真的專心在哭泣，整個人陷入無措的悲傷中。
劉宜澤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是小心翼翼的。紙巾接觸皮膚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隔著紙巾，碰到了我的臉頰。
他的指尖是有些涼的，但那種涼意，反而讓皮膚上接觸過的地方，燙了一下。
他幫我擦掉了左邊臉頰上的眼淚，然後是右邊。動作笨拙但認真，像一個不習慣做這種事的人在努力做好。
他的表情——我沒有抬頭看，但我用餘光捕捉到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但焦點不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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