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走進教學樓。
樓梯間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一盞一盞地滅下去。
三樓。左轉。第二間。
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燈光。
我站在門口，沒有馬上敲門。
先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它不那麼平穩，帶一點急促，像是在趕路之後還沒緩過來。
然後閉上眼睛，想了一些事情。
不是白小敏的事情，是我自己的。
我想起了上一個位面裡的一些畫面。那些畫面和白小敏無關，但它們成功地在我的眼眶裡蓄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好了。
火候夠了。
我抬手敲門。
篤篤篤。
三聲，比上次輕，帶著一種猶豫的、小心翼翼的節奏。
“請進。”
我推開門。
劉宜澤坐在辦公桌前，面前依然攤著一本英文文獻，手邊放著一杯水。他抬頭看到我的時候，表情和上次一樣——先是意外，然後是一種職業性的平靜。
“白小敏？”
“劉老師，”我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我來交作業。”
我把作業本舉了一下，像是某種證明——證明我來這裡是有正當理由的。
他點了點頭，“放桌上吧。”
我走過去，把作業本放在桌角。動作很輕，放下之後還用手按了一下，把本子擺正——這個細節是設計過的，顯得拘謹、小心翼翼，像一個害怕給人添麻煩的人。
放好之後，我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地面。
“那劉老師，我先走了。”
“好。”
我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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