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不知道說什麼”的安靜，而是“不該說的話終於說出來了”的安靜。
劉宜澤看著王雪，沒有說話。
王雪也看著他，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宜澤，我等了你兩天，”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兩天啊……你以前從來不會讓我等這麼久的。我給你發訊息，你回一個‘在忙’。你以前再忙，也會回我電話的……至少，至少忙完也會和我說……”
“你給我打電話了嗎？”劉宜澤問。
王雪愣了一下。
“我……沒有。”
“你給我發訊息，我回了。你沒有打電話，為什麼要求我回電話。”劉宜澤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有一種讓人無處躲藏的坦誠，“小雪，你來找我，是想要什麼呢？”
王雪的嘴唇動了動。
“我想要……”她頓了頓，“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樣對我。”
“像以前一樣？”劉宜澤重複了一遍，聲音放低了，“以前是什麼樣？以前你隨時找我我隨時在，你需要什麼我給什麼，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事事都順著你來，是這樣嗎？”
“宜澤，我不是——”
“小雪，你己經長大了。你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我不是你生活裡最重要的人，我也不應該是。你不需要把所有情緒都寄託在我身上。”
這句話是劉宜澤今天說的最重的一句話。
“你不需要把所有情緒都寄託在我身上”——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是你的情緒垃圾桶，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不是你的全部。
王雪的臉徹底白了。
“你是說……是我在糾纏你？”她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我沒有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王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這次她沒有像以前一樣等著劉宜澤來安慰。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淚，那個動作粗暴而狼狽，和她平時那種“優雅地落淚”完全不同。
“宜澤，我認識你二十年……二十年了。你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你從來沒有讓我‘先回去’。你從來沒有讓我‘改天再聊’。”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像是堤壩決了口，所有的情緒都在往外湧。
“你對白小敏那麼好，好到整個學院都在傳你們的閒話，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怎麼看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關係，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現在你在辦公室裡和別的女生——”
“王雪。”
劉宜澤叫了她的全名。
不是“小雪”，是“王雪”。
那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王雪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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