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宜澤接過資料夾，仔細看了看那張圖表。
“你把這個模型引數調過了？”
“調了一下的。但不管怎麼調，在那個時間段，誤差都會突然放大。我懷疑不是引數的問題，而是模型本身的結構性問題。”
劉宜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沒想到的話。
“你首接把資料發郵件給我吧，我幫你看看。”
“真的嗎？”我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刻意的亮，是真實的意外和驚喜。
“嗯，”他點了點頭，“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如果你能找出模型的缺陷，可以寫一篇小論文出來，到時我幫你投到本科生學術論壇去。”
“謝謝劉老師！”
我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小小的興奮。不是大喊大叫的那種興奮，而是一個內向的、不愛表達的人，在得到認可之後忍不住流露出來的、一點點雀躍。
王雪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在我和劉宜澤之間來回移動，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罩子裡的蝴蝶，拼命想要飛出去，卻找不到出口。
她來找劉宜澤，是為了服軟，是為了挽回。
她以為她來了，劉宜澤就會像以前一樣，放下手裡的一切，認真聽她說話，認真安慰她，並且認真告訴她“我沒有生你的氣”。
但劉宜澤沒有。
他在和他的女學生討論學術問題。一個他可以撇開所有事情，“幫她看資料”、“幫她投論文”的女生。
“宜澤，”王雪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努力維持的溫柔，“你們聊完了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劉宜澤抬起頭，看了王雪一眼。
那個眼神——
和兩天前他讓她“先回去”時的眼神一樣。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是一種他己經做出了決定、不會再動搖的確定。
“小雪，”他說，“你先回去，我們改天再聊。”
王雪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宜澤，我——”
“白小敏的問題需要處理，”他說，“她儘快要交報告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不大，但很鋒利。
“她儘快要交報告”——所以她的問題比別的重要。
“改天再聊”——所以今天沒有時間給王雪了。
王雪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爭取時間，爭取劉宜澤改變主意的時間。但劉宜澤沒有看她——他低下頭，在看白小敏筆記本上的問題，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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