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我去了劉宜澤的辦公室。
不是去請教問題,是去“送資料”——上次說的那個模型資料,我整理好了,打印出來給他送過去。
這是最好的藉口。自然、合理、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我到的時候,劉宜澤正在窗邊站著,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發呆。聽到敲門聲,他轉過頭來,看到是我,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身體語言變了——從“放鬆的”變成了“有注意力的”。
“劉老師,上次說的資料我整理好了,”我把資料夾放在他桌上,“紙質版和電子版都有,電子版我發您郵箱了。”
“好。”他走回來,在辦公桌前坐下,翻開資料夾看了看。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不是沙發,是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這個位置比沙發近,比站在他旁邊遠,是一個恰到好處的、既親近又不越界的距離。
“劉老師,您週末一般做什麼?”我問。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種私人問題。
“沒什麼特別的。看書,寫論文,備課。”
“不出去玩嗎?”
“不太出去。”
“哦……”我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書包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然後微微皺了皺眉。
那個皺眉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劉宜澤注意到了。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就是……一個同學約我明天去看話劇。”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不經意間說出來的,但那個“不經意”是經過精心計算的——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既不會顯得我在刻意提起,又足夠讓他聽清楚每一個字。
劉宜澤沒有馬上說話。他低頭繼續看資料,但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秒,沒有翻頁。
“哪個同學?”他問,語氣很平淡。
“二班的一個同學,叫林昭。”我說,然後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繼續說下去,“上次在食堂他坐我對面吃過一次飯,後來加了微信。他好像……挺喜歡約人的。”
“上次?”劉宜澤抬起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大概兩週前吧。那天我在食堂吃飯,他過來問我能不能坐。後來加了微信,偶爾會發訊息。”
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姿態看起來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劉老師,您覺得……我應該去嗎?”
劉宜澤看著我,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我在前幾周的課上就觀察到了。
“你想去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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