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宜澤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他站的位置,從樓下是看不到的——他站在窗簾後面,只露出一小半張臉。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握成了拳頭。
“我下去跟他說。”他說。
“阿澤——”
“別擔心。”他轉過身看著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五分鐘。”
他換了件衣服——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閒褲,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也更有攻擊性。他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我站在走廊裡看著他。
“阿澤。”
“嗯?”
“你別太兇啊……”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又不會打人。我可是教授。”
“教授也會打人的吧。”
劉宜澤笑了下,“那也要看情況的。”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跑到陽臺上,往下看。
劉宜澤走出小區大門,走向周明遠。周明遠看到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開門迎接他的不是白小敏,而是金融學院的劉教授。
兩個人站在小區門口,隔著一束花的距離。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我能看到他們的肢體語言。劉宜澤站得很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放鬆但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周明遠一開始還在說話,說著說著頭還低下去了,手裡的花也從舉著的姿勢變成了垂在身側的姿勢。
然後劉宜澤說了一句話。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一種……被拆穿了的、無處可藏的表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把花收起來,轉身走了。
劉宜澤站在原地,看著周明遠的背影,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來。
我跑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本書假裝在看。他開門進來的時候,我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解決了嗎?”我問。
“嗯。”
“阿澤跟他說了什麼?”
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滑了一點。
“我跟他說,”他側過頭看著我,“白小敏現在住在我家。她暑假很忙,沒時間談戀愛。如果周明遠同學有學術問題,可以開學後到辦公室來找我。如果是私事,就不用了。”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
“你這樣說,他不就知道我們……”
“知道我們什麼?”他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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