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336章 醫仙弟子VS自選對象29(1)

作者:一墨墨一·17小時前

我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但沈如筠的動作比我預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我剛進藥廬,就聽見胡七在堂屋裡說了一句:“如筠,山下鋪面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我的腳步停在了門外。手扶著門框,沒有進去,沒有發出聲音,就那麼站著。沈如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終於可以說了”的輕快:“都辦好了。鋪面租下來了,藥材也備齊了。開張的日子定在了下個月初八,黃曆上說是個好日子。”胡七“嗯”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今天的藥材有沒有曬好:“賬本都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每一筆開支都記了來源,藥鋪賒的賬也寫明瞭還款日期。師父放心,我不會再犯錯了。”

胡七沉默了一會兒:“你記住就好。這間鋪子做起來了,藥靈谷的名聲就能傳到更多人耳朵裡。做不起來——”她頓了一下,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但她沒說出來的那幾個字是什麼,誰都聽得清。做不起來,她就徹底失去翻身的機會了。

我站在門外,腦子裡“嗡”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混亂。這間鋪子是胡七授意的。她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是她安排的。而沈如筠所有的“偷偷摸摸”——看鋪面、租房子、進藥材、記錄病人——都是在她默許下進行的。怪不得她不藏著掖著,怪不得她敢頂著“藥靈谷大弟子”的名頭去賒藥材。她不是在背叛胡七,她是在執行胡七的命令。

胡七為什麼要這麼做?藥靈谷真的需要在山下有個鋪面?還是說這鋪面對胡七有什麼別的用意?

我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框,沒有進去,也沒有退開。沈如筠從堂屋裡走出來,看到我的時候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沒有散去,但嘴角的弧度稍微壓了壓,像是把得意的濃度調低了一些。她沒有說話,只是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趙鐵石蹲在院子裡磨藥臼,沈如筠從他身邊走過,忽然停下來,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然後她走了。

我走進堂屋。胡七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本賬冊,筆墨還沒幹。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你聽到了?”好像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

“聽到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知道了一部分。師父,我想問為什麼?”我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坐得很首。胡七看著我,目光裡有審視,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把手裡的筆放下,合上賬冊:“藥靈谷困在山裡太久了。我年輕時行醫西方,救人無數,但那時候是我一個人,背個藥箱就能走遍天下。現在老了,走不動了,谷里的弟子們總要有一個走出去的。”

她頓了頓:“我讓如筠去做這件事,有三個原因。第一,藥靈谷確實需要山下有一間鋪面。病人求醫不容易,上山的路不好走,年紀大的、病重的,根本爬不上來。有間鋪面,他們就能在鎮上看病。第二,如筠確實有醫術。教了十五年,她手裡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心術上出了偏差。我把這間鋪面交給她,就是在告訴她——你的醫術可以堂堂正正地用來救人,也可以用堂堂正正的方式養活自己。至於她會不會走這條路,那就是她的選擇了。第三——”她看著我,“這間鋪面做成之前,她還有機會改。”

我沉默了很久。

胡七不是不知道沈如筠的毛病。她知道沈如筠貪財、善妒、心術不正,知道她收過高額診金、欺負過同門、甚至逼得白小諾跳了寒潭。但她還是給了沈如筠這個機會。不是因為偏心,是因為她還在等,等沈如筠自己從那條歪路上走回來。她給沈如筠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在山下鋪面堂堂正正地行醫,憑本事吃飯;另一條是故態復萌,繼續用小動作走捷徑。

“師父,”我開口問,“鋪面裡那些藥材,是沈如筠自己賒的賬,還是您給的?”

“她自己賒的。我跟她說好了,鋪面租金我出,藥材要她自己想辦法。她找鎮上藥鋪賒了賬,用的是藥靈谷的名頭,但我跟她說過——這筆賬還不上,藥靈谷不會替她兜底。她還不上,就得用自己的診金慢慢填。”

我想起來了。沈如筠上次被胡七罰跪,最刺痛她的不是跪一夜,是胡七說“這十五年白活了”。現在胡七把一個鋪面交給了她,是在告訴她:“你學的醫術沒白費,但能不能把這條路走穩,看你自己的本事。”這比任何懲罰都更重,也更溫柔。

胡七看著我:“小諾,你是不是覺得師父偏心?”

我看著她花白的頭髮,看著她那雙被歲月磨得渾濁但依然透著清明的眼睛。她不是偏心,她是在給沈如筠最後一次機會。而給沈如筠機會的代價,是讓我承受“這個欺負過白小諾的人還能被重新重用”的感受。“偏心”這兩個字,對胡七來說太重了。

“師父只是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弟子。”我說。胡七看著我,沒有說話。但我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人懸在半空的心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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