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337章 醫仙弟子VS自選對象30(1)

作者:一墨墨一·11小時前

傍晚的時候,沈如筠來找我了。她在藥田邊上攔住了我,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長長的影子投在我腳前的泥土上,像一道界線。

“小諾,師父跟你說了鋪面的事?”她的語氣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端著的、掛著笑的聲音,是一種很平很平的語氣,平得像是卸下了什麼。

“說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不配再拿藥靈谷的名頭出去行醫?”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挑釁,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坦誠的、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在做最後一次回望的神情。

我看著她,想了想:“如筠師姐,你記得田老漢嗎?柳樹灣那個佃戶。”沈如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收了他一兩銀子,他回去之後吃了一個月的野菜。他病好了,但人更瘦了。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沈如筠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夕陽把她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繃得很緊,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弦。

“鋪面是師父給你的機會。但機會能不能變成路,看你自己了。”

我轉身走了。身後沒有傳來她的聲音。她站在那裡,站在藥田邊的夕陽裡,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終於停下來的樹。我走回院子,趙鐵石正在廚房門口剁藥材——黃芪的根莖要切成厚片,他蹲在案板前,一刀一刀的,動作又穩又耐心。看到我回來,他咧嘴笑了一下,繼續剁。

周明遠在廊下看書。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叫住了我:“小諾師妹。”我停下來,他看著我,目光不像平時那麼淡了,帶著一種斟酌過的、像是怕說重了又怕說輕了的認真:“師父也跟我提過鋪面的事。她安排我過段時間去鎮上幫忙坐診。”他頓了一下,“我想讓你一起去。”

我說:“好。”

趙鐵石在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腦袋,手裡舉著一塊切好的黃芪:“小諾師妹,我也去!我幫你們背藥箱、趕驢車,還能給病人煮藥。”

周明遠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難得,是那種“知道了”的默許。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是蹲在廚房門口、手裡舉著黃芪片、憨憨地笑著的趙鐵石,一個是站在廊下、抱著醫書、目光清淺但認真得像一潭靜水的周明遠。沈如筠正在山下鋪面裡準備開張的事,胡七給她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而我和這兩個人,也才剛剛開始。

天邊的雲層被晚霞燒成了一片金紅色。趙鐵石把切好的黃芪端進廚房,周明遠翻開書頁繼續看,蘇婉清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嘰嘰喳喳地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坐在門檻上,接過趙鐵石遞來的那碗溫過的薑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沈如筠的鋪面開張那天,我去了。

不是胡七要求的,是我自己想去的。趙鐵石趕著驢車,我坐在車後面,周明遠坐在另一邊,三個人晃晃悠悠地下了山。鎮上的集市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鬧了,街邊的攤位擠擠挨挨的,賣什麼的都有。沈如筠的鋪面在街尾,臨街的鋪面,不大,門臉只夠兩個人並排走。門框上掛著一塊新漆的匾額,上面寫著西個字——“濟安藥堂”。字是胡七寫的。

沈如筠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進進出出的人,臉上掛著笑。她看到我們三個從驢車上下來,笑容沒有變,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下。“你們來了。師父說了,你們今天都要來幫忙。”

趙鐵石把驢車拴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灰撲撲的短褐,袖口還沾著泥巴。他搓了搓手,有些侷促。

我沒說什麼,徑首走進鋪面。鋪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藥櫃靠牆擺著,抽屜上貼著藥材名,字跡工工整整。櫃檯後面坐著兩個夥計,是鎮上請的,看起來老實本分。

今天來診的病人不多,三三兩兩的,都是些頭痛腦熱的小病。沈如筠坐在診桌後面,像模像樣地把脈開方,該收的錢記在賬本上,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平穩得像一碗放涼了的白開水。周明遠坐在櫃檯旁邊整理藥材,趙鐵石在外面劈柴燒水。我幫著抓藥、包藥、招呼病人。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我差點覺得沈如筠真的改好了。

快收攤的時候,一個穿灰衣的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對著沈如筠喊了一聲:“沈大夫!鎮上來了個貴人,騎馬摔了,腿好像斷了,請您趕緊去看看!”

沈如筠站起來,動作很快,但沒有慌。“在哪兒?”

“鎮東頭的悅來客棧。”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一瞬間的猶豫,然後移開了。“小諾,你跟我去。明遠、鐵石,你們守著鋪面。”

我背上藥箱跟了上去。鎮東頭的悅來客棧是鎮上最好的客棧,門面闊氣,門前停著幾匹高頭大馬。一個穿著錦袍的小廝在門口急得團團轉,看到沈如筠,連聲催:“大夫快來,我家主子快疼暈了!”沈如筠快步走進去。我跟在後面。

客棧二樓臨街的一間上房裡,門窗緊閉,光線昏暗。床上躺著一個人,錦袍錦靴,面容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的一條腿以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擱在被子上,褲腿己經撕開了,露出小腿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皮肉翻卷,血己經凝固了,但能看到骨頭錯位的痕跡,顯然摔得不輕。

他疼得嘴唇發白,但沒叫,一聲都沒叫。只是咬著牙,牙關咬得很緊,下頜的線條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沈如筠在床邊蹲下來,伸手搭上他的脈搏。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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