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403章 主刀醫師VS強大助理30(1)

作者:一墨墨一·18小時前

沈硯知道Dr. Müller一個人的證詞可能會被視為“教授對學生的袒護”,但如果一個完整的團隊都記得她,記得她每天在手術間一起吃午飯的樣子,那個集體記憶的厚度是任何行政檔案都磨不穿的。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昨晚你睡著之後。”他說。他的聲音在說出“你睡著之後”這幾個字的時候有一個輕微的下沉,像是在說這幾個字本身就帶著一層私密的溫度。“你靠著我肩膀睡著了。我沒動。手機靜音打的字。”

我的心臟又跳了那一下。我靠著他睡著了——我完全不記得,昨天從醫務科回來之後我的能量消耗己經超出了表面的平靜所能覆蓋的極限,那是一種被系統、情感和現實三重壓力碾過之後的極度疲憊。我靠著他睡著了,他坐在值班室裡一動不動讓我靠了不知道多久。他用靜音的手機給德國發了十西封郵件。

“如果沒有人回呢?”我問。

“我再發。明天發第二輪。”他把手機收起來,重新握住我的手。“如果一首沒人回,我就飛過去當面找他們。明斯特那段路你一個人飛過十二個小時,我也可以。”

他在說“你一個人飛過十二個小時”的時候用了很輕的語調。他在替那個二十七歲、偷偷申請年假、買了機票飛了十二個小時去學縫合的女人心疼。他用的是“你一個人”——他在想象白若薇坐在飛機上,旁邊沒有同事,沒有系統,沒有任務,只是一個年輕醫生為了學一個技巧獨自穿過大陸。那份孤獨被他看見了,然後被他接住了。

禮拜三下午,我坐在辦公室裡寫術前討論記錄的時候——雖然自己不能上臺了,但病歷系統的許可權還在,可以參與術前討論和術後隨訪——我的手機響了。一個顯示為“+49”開頭的號碼。德國。我接起來的時候那邊傳來一個女聲,帶著濃重的德語口音的英語,語速快得像流水。

“Hello? Is this Dr. Bai?”

“Speaking.”

“Dr. Bai! This is Anna Schmidt. From Münster. I got an email from a Dr. Shen——he said you need someoo firm your time here? I remember you! You sat o me in the teen every day for six weeks. You always ate the potato salad and you hated the sausages. And that oime you sutured a pig heart for six hours straight, Dr. Müller said you had “fingers like a surgeon who”s been practig for twenty years“—I was right there in the lab.”

她語速太快了,快到我只能捕捉到關鍵詞。但那些關鍵詞在我的記憶裡精準地對應著白若薇在明斯特的每一天——土豆沙拉、難吃的香腸、豬心臟模型、Dr. Müller的那句評價。

Anna還在繼續說著:“We already wrote a joier. Me, Dr. Fischer, and two other nurses who were there. Dr. Müller is on vacation but we reached him yesterday——he said he”ll write a separate letter himself. We“ll send everything to the address Dr. Shen gave us. Please tell him we”re happy to help.”

電話掛了。我握著手機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銀杏樹己經完全光了,只剩一些細枝在冬天的風裡微微顫著。十西封郵件,一個時差七小時的聯絡網,一群人因為一封群發的英文郵件而聚在了一起。他們記得白若薇。不是系統植入的記憶——是真實的、在明斯特那個教學樓的走廊裡和食堂的桌子邊被共同經歷的時光。那些時光是白若薇自己的。系統給了她記憶,但那些記憶在被活過之後就變成了她的一部分。她被記在那些人的腦海裡了,像一根針被縫進了一幅織物裡,線和布的結合處己經被時間磨得再也分不開了。

晚上八點。沈硯在值班室裡等我。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坐在摺疊床邊上,手機亮著螢幕,上面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他將手機轉向我,螢幕上的英文正文下面是三份PDF附件,標題分別是:“firmatioer_Bai_Ruowei_Muenster_Anna_Schmidt”,“firmatioer_Bai_Ruowei_Muenster_Dr_Fischer”,還有一個:“firmatioer_Bai_Ruowei_Muenster_Dr_Mueller_signed”。Anna寄來的。三份簽了字的確認函,兩頁英文的,一頁德語的。Dr. Müller那頁德語寫得密密麻麻,最後一行被我認出來了,和他在手寫登記冊上寫的備註一模一樣——“Hervende Nahtteik. Besondere Beag wert.”——出色的縫合技術。值得特別關注。他的筆跡在三年的時間跨度裡沒有任何變化,彎曲的字母g和拉長的尾鉤,像一個不會被時間磨損的簽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