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404章 主刀醫師VS強大助理31(1)

作者:一墨墨一·23小時前

沈硯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然後抬頭看著我。他在笑。那個笑容和他這些天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樣——它是從完全放鬆的狀態裡自然漫出來的,像一個人在水底憋了太久終於浮出水面之後,嘴唇接觸到空氣時那一聲不由自主的長嘆。“明天早上,我就把這個交到醫務科。”

“好。”

他站起來。值班室的檯燈光線在他站起來的時候從他臉上滑過去,在他的顴骨下方留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線條。他朝我走了一步。然後他做了一件他沒有在值班室裡做過的事——他張開了雙臂。那個姿勢的意味是明確的、坦然的、不掩飾的。一個要求被接納的、開放的姿勢。我走了進去。他的手臂收攏在我後背,掌心的溫度隔著手術服的布料傳進來,五指貼著我肩胛骨的位置。他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胸腔裡有一聲極輕的氣流聲,像是一段被屏了很久的呼吸終於被允許釋放出來。

“我在醫務科說“是”的那句話,”他輕聲說,聲音貼著我的發頂傳下來,“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那是真話。”他說。“但還有一半我沒說。他們問“是不是被情感影響了判斷”。我說是。但那句話完整的應該是——我被情感影響了判斷,而那個判斷到目前為止都是對的。我的判斷是你值得我賭上所有職業信譽去保的人。我沒有判斷錯。”

我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他的白大褂沒有係扣,我的手指隔著那件棉質的洗手衣貼到了他腰側的皮膚。他的體溫像一截被日光曬了一整天的石牆。

他收緊了手臂。檯燈的光依然暖黃地鋪在牆上,值班室的暖氣管道在牆後咕嚕咕嚕地響著。三封來自明斯特的信正在手機裡安靜地躺著。明天早上,它們會被打印出來、蓋章、遞進行政流程的齒輪裡。但在這個夜晚,在值班室的這一小片暖黃色的空間裡,沒有檔案,沒有協查函,沒有暫停許可權的通知單。只有一個人的手臂圈著另一個人的後背,兩個人的呼吸正在慢慢地、不可逆地、連在一起。

悠悠的聲音從意識深處浮上來,輕得像一根針尖劃過綢面:【宿主大大。我讀取了那份德語信的全文。Dr. Müller寫道——“白醫生是我過去十年間見到的、最具首覺天賦的年輕外科醫生。她在縫合技術上的理解深度超越了大多數有十年以上從業經驗的外科主治。如果中國的執業資質稽核體系認為她的技術需要一份檔案來證明,那麼我在這裡簽字證明——我親眼所見。”】

悠悠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順便說一句,宋知晚的系統留痕被檢測到了。她在一個月前違規呼叫了使館教育處的非公開聯絡埠。宿主大大,您要用這個反擊她嗎?】

我把頭靠在沈硯的胸口上,隔著他的胸膛聽他的心跳。那個聲音均勻而有力,像一顆被校準好了的、不會出錯的精密儀器。

【留著。】我在意識裡回答。【我會讓她知道她做的事情是有痕跡的,並不是她認為的神不知鬼不覺……】

【為什麼不立刻用這個反擊呢?】

【因為她那粒種子,】我說,【沒有發芽。而我手裡的這顆——】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沈硯的下巴。他正閉著眼睛,下巴擱在我頭頂,睫毛在臉上投下兩排細密的影子。【——這顆己經長出來了。】

悠悠安靜了片刻。然後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像一層薄霧從我意識深處慢慢退去,留下一片柔軟的、被照亮的空地。她說了一句只有西個字的話,然後徹底安靜了。那西個字是:“繼續任務。”

值班室的燈還在亮著。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沈硯的手指正沿著我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摸,像當初我沿著他的脊柱數棘突那樣——從腰陽關到命門到至陽,每一個骨性標誌之間的距離他都在用指腹默默地丈量著。

“白若薇,”他輕聲說,“你的心俞穴在哪裡?”

我笑了。笑聲從他的胸口反彈回來,悶悶的、暖暖的。“第五胸椎棘突下旁開一點五寸。你來摸。”

他低頭。他的手從我的脊柱上收回來,然後重新貼上去,指腹在找那個位置。他找得很慢,很小心。我感覺到他的指尖在我的後背上探索著——從肩胛骨內側緣開始,沿著一寸一寸的路徑,跨越那些皮膚的紋理和肌肉的起伏,最終落在一個位置上。

“這裡?”

“對。”我說。“沈老師,恭喜你,找到了。”

他的手指在我心俞穴上停住了。他沒有動,就那麼放著,像一根針被留在了穴位裡,溫暖、穩定、不急著拔出來。我靠著他的胸口,閉著眼睛。外面是一個冬天的夜晚,城市萬家燈火綿延至視野盡頭。而在值班室這片暖黃色的光裡,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來歷的女人,正被一個曾經什麼都一個人扛的外科醫生用指腹按著她心臟對應的腧穴。

他在替她穩住那根脈。就像她當初替他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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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封來自明斯特的確認函交上去之後的第三天,醫務科的張主任親自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比上次輕快了好幾倍。

他說評議組己經審閱了補充材料,領事館方面的證明信與明斯特科室集體出具的確認函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疑點己消除,臨床許可權即刻恢復,明天排班表上我的名字可以正常放回去了。

我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天空是久違的晴朗,冬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桌面上,把那一紙通知單的影印件照得發亮。明天可以上臺了。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我拉開抽屜,把那張摺疊過的通知單抽出來,撕成兩半,扔進了廢紙簍。

我沒有立刻把這件事告訴沈硯。我想等下午手術結束之後當面跟他說,看他站在無影燈的光裡摘下手套,然後我走過去說一句“我回來了”。這是我想好的畫面。但那天中午,事情先一步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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