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423章 佛子帝王VS寵妃婢女14(1)

作者:一墨墨一·9小時前

皇帝走過來站在我身後,低頭看著我手指正在翻的那一頁。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在夜色和燈光的交界處顯得比白天柔了三分:“你會背《法華經》嗎?”

“會一些。”我說。我沒有抬頭,手指還在書頁邊緣的摺痕上輕輕走過。“淑妃娘娘抄經的時候,婢女在旁邊聽。聽多了就記住了。”

他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沒有拿回那本經書,他只是坐在旁邊。他看著我在燈下翻那本書的樣子,看著我的手指沿著紙頁的紋理慢慢移動。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帶著一口被封了很久的井被重新揭開蓋子時溢位的氣息:“阿九,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你不記得自己缺什麼,但你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我的手指停在書頁上。那一頁正好翻到“方便品”的末端,一行字寫著:“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我慢慢把書頁合上了,把書放在桌角,然後轉過頭來看著他。他坐在燈光的邊緣,肩頭的衣料還有一點潮意,眼睛裡有燭火的反光在緩緩跳動著。“有。”我說。“但我覺得,如果那個東西是註定要出現的,它會找到路回來。”

他看著我。他的嘴唇微動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提起來了一個弧度——不完整的笑,只是一邊的嘴角向上牽動了很淺的一線。那個弧度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回去了,像一枚石子在水面上彈了一下、又沉下去了。但水面己經留下了漣漪。

我看著他嘴角那一道極淺的弧線,心裡某根弦被撥了一下,發出一聲悠長的餘響。

悠悠在意識深處浮上來,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泡熱了的蜜糖般的暖意:【宿主大大,他剛才那個笑,是他在問出“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東西不見了”的時候,從你的回答裡找到了一個錨點。他感覺到了——他缺的那個東西,正在用一本被他七歲時寫過名字的書當書籤,坐在他旁邊的燈光下,用比他預料中更近的距離等著他。整個御書房的人都在叫你“阿九姑娘”了。只有他自己還不知道該叫你什麼……嘿嘿,本系統靜待其觀。】

那天早晨的陽光特別好,從御書房的雕花窗欞裡照進來,在書案上鋪了一層金晃晃的格子。我端著新沏的茶進去的時候,他己經批完了第一摞摺子,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晨光從他側面打過來,在他的睫毛尖端凝成一小排細碎的金色光點。

我把茶盞輕輕放在他手邊,正要退開,他開口了。

“阿九。”

“婢女在。”

他沒有睜開眼睛。他的聲音帶著晨起之後還沒完全散盡的微啞,像一口被夜露潤過、正在被太陽慢慢烘乾的老井。“淑妃那邊,你回去看過嗎?”

“還沒有。娘娘給婢女送了衣裳來,婢女還沒來得及去當面謝她。”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睛,側過頭來看著我。晨光裡的瞳色比平時淺一些,像兩枚被光照透了的舊琥珀。“她送你的衣裳,你穿了?”

“穿了一件。月白色那件,在屋裡換著。娘娘的手藝好,針腳細密又服帖。”

他坐首了。伸手端起那盞茶,低頭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他說了一句像是對茶水說出來的話:“朕最近沒有去永和宮。”

“婢女知道。”

“你覺得朕該去嗎?”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從茶盞上方抬起來,落在我的臉上。不是在試探我,也不是在確認我有沒有私心。他是在問一個他真的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他在學習一個他己經十年沒有用過的技能——去在意一個人,會在意另一個人的感受。

“該去。”我說。“娘娘院裡的槐樹快要發芽了。陛下上次畫的那幅畫裡的枝椏,現在大概己經冒出小芽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息。然後他把茶盞放下來,站起來。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看著窗外御花園里正在泛青的樹梢。他說了一句很輕的話,輕到像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語:“淑妃這個人……不爭不搶,不妒不怨。她待你好,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個良善之人。她待朕——”他頓了一下,像在尋找一個不會把對方框死的詞,“她待朕是遠著敬著。朕知道她為什麼遠著。不是不願近,是怕近了之後,朕會走。所以她就待在原地不動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的晨光裡格外清明,像是把很多東西撥開了,只留下一層薄薄的東西浮在最上面。“你放心。待你好的人,朕不會讓她為難。”

他的尾音剛落下去,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然後是周公公壓低了的、帶著些微喘息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陛下,永和宮的彩兒姑娘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阿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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