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深淵墜落。
“綠萼!!”
裘千尺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蘇嶺指尖微動,虛空一引。
那名為“海底撈月”的巧勁裹挾著柔和內力,將面色慘白的小綠萼穩穩接住,擁入懷中。
少女雙眸緊閉,眉間凝著一抹化不開的憂色。蘇嶺凝視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他探出食指,輕點對方眉心,一股清涼氣息順勢而入。
“睡吧。”
聲音低沉,如古井無波:“這一覺醒來,前塵往事,皆作雲煙。”
小綠萼睫毛顫了顫,目光在蘇嶺臉上停留許久,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呢喃:
“師父……”
話音未落,睏意如潮水般湧來。她身子一軟,徹底昏沉過去,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一旁,裘千尺死死盯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中竟蓄滿淚水。她身軀微顫,聲音嘶啞得近乎破碎:
“能拜您為師,是綠萼幾世修來的福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向著蘇嶺深深一揖:
“如今我這般廢人模樣,日後只能勞煩道長多加照拂。若能帶她離開這絕情谷,遠離那個畜生父親……裘某就算粉身碎骨,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此恩德!”
面對這番剖心瀝膽之言,蘇嶺神色依舊冷淡。
他只是淡淡瞥了裘千尺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公孫止,已經死了。”
這四個字落下,周遭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裘千尺猛地抬頭,原本黯淡的雙眸瞬間瞪大,瞳孔劇烈收縮,不可置信地顫抖著嘴唇:
“你……你說什麼?”
“那個禽獸不如的傢伙……真的死了?!”
蘇嶺並未多解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方才聽見崖底傳來的動靜了吧?他就葬身在那深淵之中,屍骨無存,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
緊接著,一陣淒厲而癲狂的笑聲從裘千尺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在這空曠的山谷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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