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怯懦，而是這話語背後的重量，實在令人戰慄。
蘇嶺卻視若無睹，只是輕笑不語，步步緊逼：
“還沒回答我，你想不想坐那龍椅？”
“無需旁騖，只答想或不想。”
空氣彷彿凝固。
良久，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無視周遭視線，斬釘截鐵道：
“想！”
“好。”
蘇嶺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淡淡道：“既有此志，為師便助你一臂之力，去奪那把椅子。”
李世民雙眼驟然明亮，當即單膝跪地，姿態卑微而虔誠：
“若有先生相助，何愁霸業不成！他日若得天下，必奉先生為無上帝師，共享江山！”
望著眼前這張寫滿野心與忠誠的臉，蘇嶺搖頭輕笑。
榮華富貴，滔 勢，乃至至高皇權，在他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
答應幫此人爭天下，不過是一時興起，隨手佈下的棋局罷了。
李世民瞳孔驟縮，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先生……究竟所求為何？”他聲音乾澀，帶著幾分試探與敬畏。
蘇嶺並未立刻作答，只是悠然抬首，目光穿透雲層，望向那虛無縹緲的蒼穹。風拂過他的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動他眼底那一抹清冷。
“肉身終將腐朽，繁華不過曇花。”他輕聲開口，字字如冰珠落玉盤，“任你權傾天下，富可敵國，百年之後，也不過是一抔黃土，幾根枯骨。這紅塵滾滾，眾生皆苦，皆因被困於生死輪迴之中。”
他轉過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要的，是超脫。是不受天地約束，是長生久視。”
這一瞬，空氣彷彿凝固。
長生！
這兩個字對於世人而言，如同深淵底部的 ，足以讓最堅定的理智崩塌。無數 將相為此揮金如土，遣使出海尋仙山，閉關修煉求大道，甚至不惜服食丹丸以求白日飛昇。然而千載悠悠，從未有人真正觸碰過那扇大門。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位白衣勝雪、氣度出塵的道人，李世民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荒謬卻又強烈的篤定感。
此人不同。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強大自信，絕非虛張聲勢。在他身上，李世民看到了一種凌駕於凡俗規則之上的力量。
若說是別人在妄語，他會嗤之以鼻；但若是蘇嶺所言……或許真的存在這種可能？壽與天齊，逍遙天地之間。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徹底佔據了李世民的心神。
見皇帝神色震撼且動搖，蘇嶺輕笑一聲，瞬間切斷了這份沉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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