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尼姑素來剛烈,雖心懷正道,卻也是一根筋到底,是非觀頗為僵化。即便見識過蘇嶺的神威,此刻仍忍不住挺身而出。
“閣下手段狠辣,已有墮入魔道之嫌。”她語氣嚴厲,絲毫不因對方實力高強而退縮,“老尼武功低微,不敢與你比鬥,只勸你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蘇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淡淡回應:“老尼休要妄言。貧道修的是天道,敬的是三清。你的佛法,渡不了我。”
“你……冥頑不靈!”定逸氣得胸口起伏,一時語塞。
與此同時,嶽不群按劍上前,身姿挺拔,正氣凜然。
“閣下武功蓋世,嶽某佩服。”他朗聲說道,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武者切磋,難免有失。閣下此舉,未免太過霸道!”
“今日之事,還請閣下收手。否則,我等絕不會袖手旁觀!”
嶽不群心思深沉,深知自己絕非蘇嶺對手。硬拼必敗,不如借勢壓人。他自然不是真心救餘滄海,而是要趁此機會,將自己塑造成維護江湖公義的“君子劍”,狠狠收割一波聲望。
這一招以退為進,果然奏效。
其餘門派掌門紛紛站出,高聲附和。
“嶽掌門說得對!”
“縱是神功蓋世,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
“餘掌門不過多言幾句,你為何趕盡殺絕?”
群情激憤,聲浪如潮。
這些名門正派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認定蘇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公然出手。
江湖道義?呵,不過是這些偽君子手中最廉價的遮羞布罷了。他們擅長將“天下大義”化作無形的枷鎖,輕易便能扣在異己者的頭上,以正統之名行壓迫之實。
然而,這群自詡清流的所謂名門正派,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話語權,也徹底誤判了蘇嶺的底線。
全場死寂,唯有儀琳一雙杏眼中滿是驚恐與哀求。她深知眼前這位出家人的恐怖——那並非慈悲為懷的高僧,而是真正殺伐果斷的修羅。一旦怒火點燃,便是血流漂杵,伏屍千里。
“蘇道長……”她顫聲勸阻,聲音細若蚊蠅,“莫要再動殺心……”
蘇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神色慵懶而淡漠:“小尼姑多慮了。貧修道心澄明,向來心慈手軟,最是不喜沾染因果血腥。”
這話若是旁人聽了,定覺荒謬絕倫。
就在片刻之前,這裡還是一處修羅場。青城派上下數百口人,此刻雖未斷氣,卻已被生生捏碎筋骨,連死都成了一種奢望。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比直接的殺戮更令人膽寒。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番言論的諷刺,蘇嶺緩緩抬起眼簾。
那一瞬,周遭空氣驟然凝固。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似出鞘利劍,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橫掃全場。無論是各派掌門還是底層 ,無論修為高低,皆在這股無形的氣勢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不敢直視。
即便是嶽不群這等深諳人心、城府極深的人物,此刻也不禁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視線移開。
“既然諸位執意尋死,那貧道便成全你們。”
蘇嶺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卻透著一股凜冬般的寒意,直刺眾人心底。“貧道雖好生惡殺,但也不介意做這送終之人。”
嶽不群暗自提氣,強行壓下心中悸動,沉聲道:“道長此言差矣。你一人縱然通天徹地,難道還能敵得過整個大明江湖正道同心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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