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驚濤駭浪，但曲非煙深知面前女子的身份，哪還敢造次？她乖乖垂首，恭恭敬敬地答道：
“ 主姐姐，晚輩是曲洋長老的孫女，曲非煙。”
或許是因為早年遺失幼妹的遺憾，向來殺伐果斷、脾氣火爆的東方玉，此刻對這兩個少女竟生出了一份難得的柔和。她輕笑一聲，語調放緩：
“原來如此，難怪覺得眼熟。幾年不見，你這小丫頭竟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了。”
說著，她話鋒一轉，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與戲謔：
“不過，你怎會跟這個妖道混在一起？莫不是你也拜他為師了？”
曲非煙扁著嘴，眼底泛起一層委屈的水光，軟糯的嗓音裡透著幾分哀怨：“先生偏心，只讓我做個保管劍匣的苦力，說是要看我的誠意才肯正式收徒。我也好想做親傳 呀……”
東方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指著那丫頭調侃道：“你這隻鬼靈精，怎麼轉個彎就糊塗了？只要你再給先生物色一個背劍童子，把你這苦差事推出去，你不就能脫身去拜師了嗎？”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醒夢中人，又似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對啊！”
曲非煙眼中的陰霾瞬間消散，眸光靈動地轉向一旁的蘇嶺，臉上綻開一抹狡黠的笑意，“先生，東方姐姐說得對不對？”
蘇嶺眉梢輕挑，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那丫頭身上打了個轉：“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戲謔的前提條件：“不過嘛，你得找到一個像你這般既可愛又機靈的替身才行。若是找不著，那你便只能老老實實揹著那把劍，伺候我一輩子了。”
話音未落，曲非煙已如靈貓般竄上前，緊緊抱住蘇嶺的手臂，嬌嗔道：“哪怕背一輩子劍，非非也心甘情願！只要能在先生身邊就好。”
蘇嶺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在那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眼中滿是寵溺：“真是拿你沒辦法，小沒良心的。”
此時，劉府的家丁們正忙碌地將一罈罈陳年汾酒搬至院中。二十年的窖藏，即便隔著老遠，那股醇厚的酒香也已沁人心脾。
蘇嶺深吸一口氣，鼻翼微動，臉上浮現出一抹暢快的神色：“既然酒已備好，不如我們先痛飲幾杯。至於下午那場‘金盆洗手’的大戲，且留著慢慢欣賞。”
李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下午不是劉正風退出江湖的儀式嗎？還有什麼好戲可看？”
蘇嶺嗤笑一聲，眸底寒芒一閃而過：“退出江湖？呵，江湖恩怨，豈是洗個手就能了的？”
說話間，他並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只聽“嗤”的一聲銳響，一股無形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削去了數丈外酒罈的封口。剎那間，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令人垂涎欲滴。
緊接著，蘇嶺五指虛張，真氣激盪。只見那沉重的酒罈竟違背常理地緩緩飄起，懸停半空。壇中酒液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酒龍呼嘯而出，直衝蘇嶺口中。
這一手控物之功，妙到毫巔。
在外行看來不過是喝酒，在內行眼中卻是驚世駭俗的真氣操控。其精妙程度，甚至堪比武當少林的“控鶴擒龍”絕技。
李與東方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這等隨心所欲、拿捏分毫的控制力，實在令人心悸。
蘇嶺如長鯨吸水，一氣呵成將整罈美酒飲盡。
放下空壇，他轉頭望向面色蒼白的劉正風，似笑非笑地說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劉兄想全身而退，可惜……有人偏不讓你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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