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酒樓二樓的雅座間,一名身形魁梧的壯漢正獨自飲酒。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櫃檯後方那個猙獰的黑洞,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好深厚的指力!”壯漢低聲喃喃,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等舉重若輕的境界,絕非普通高手所能為。這位道長,怕是有大宗師的實力了吧?”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年紀。如此年輕便擁有如此恐怖的修為,絕非凡俗之輩。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壯漢眯起雙眼,透過欄杆縫隙,貪婪而謹慎地打量著下方的身影,試圖從那張稚嫩的臉龐中窺探出一絲底細。
然而,樓下的一幕卻比壯漢的窺視更為微妙。
黃蓉靜靜地立在原地,薄唇緊抿,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蘇嶺,彷彿時間都在此刻凝固。雖然身上還穿著髒兮兮的乞丐服,臉上也抹著鍋灰,但那份獨屬於少女的純真與靈動,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她看著蘇嶺的背影,眼神從最初的警惕逐漸轉變為依賴,再到如今的深深崇拜。短短片刻,這份情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幾乎將她淹沒。
漆黑的瞳孔中泛起層層漣漪,滿是感動與柔情。她痴痴地望著那道身影,聲音輕得像是一觸即碎的泡沫:“道長……謝謝你。”
“除了爹爹,你是這世上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
這句心聲未出口,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句古語。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
先前讀此詩句,蘇嶺只覺辭藻華麗,並無太多感觸。可此刻,當他對上黃蓉那雙淚光閃爍、燦若星辰的眼眸時,心中竟毫無預兆地被這句話擊中。
即便面容汙穢,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流轉間顧盼生輝,足以令世間萬千珍寶黯然失色。
即便是以蘇嶺這般沉穩的心性,也不禁在這一瞬失神。他在心底暗自感嘆:不愧是俏黃蓉,單憑這雙眸子,便已驚豔了時光。若是洗去煤灰,換上女裝,不知該是何等傾國傾城之姿。
指尖輕顫,黃蓉眼底的笑意如 般盪漾開來。她並未多言,只是順勢牽起蘇嶺的手腕,那股力道輕柔卻不容拒絕。“道長若再發呆,這滿桌珍饈可都要涼透了。”她嬌嗔一聲,拽著人便往二樓行去。
包廂內窗明几淨,臨窗而坐,視野極佳。
落座瞬間,黃蓉連選單都未接,張口便是三十餘道菜餚的名號。南疆的鮮果、北地的蜜餞,飛禽走獸、水族海錯,恨不得將天下美味盡數囊括。最後一口茶嚥下,她才意猶未盡地合上眼,懶洋洋地丟擲一句:“暫且這些吧,這窮鄉僻壤的小館子,想必也變不出更多花樣了。”
這話一齣,空氣彷彿凝固。
即便是松鶴樓這等江南名邸,掌櫃此刻也聽得目瞪口呆,喉結滾動,臉色慘白。荔枝尚帶枝葉,這種時令鮮貨絕非一家小酒樓能備齊。
“怎麼?做不出?”
黃蓉眉梢微挑,眸光流轉間盡是戲謔與輕蔑。那眼神似刀,颳得人心頭髮慌。
掌櫃渾身一僵,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他怯生生地瞥向身旁那位白衣道士,只見對方正端杯淺酌,神色淡然,連餘光都未曾施捨半分。這份冷漠讓掌櫃心中稍安,連忙擦去額角冷汗,點頭如搗蒜:“做得到,自然做得到!請二位稍候!”
“瞧你那副慫樣,真讓人倒胃口。”黃蓉冷哼一聲,嫌惡地揮揮手,“滾遠些,別汙了眼。”
掌櫃如蒙大赦,連連鞠躬,狼狽退下。
然而腳步剛邁開,身後又傳來一聲清脆的嬌喝:“慢著!”
掌櫃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這位姑奶奶,還沒完沒了了?
他硬著頭皮轉過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爺還有何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