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嘴角噙笑,漫不經心地晃著酒杯:“菜是夠了,酒呢?今日我要陪這位道長痛飲一番。”
掌櫃額頭青筋直跳,賠笑道:“小店雖無陳年佳釀,但這十年陳的三白汾酒倒也清冽,先打兩角如何?”
“將就吧。”黃蓉撇嘴,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掌櫃鬆了口氣,轉身欲走。
“慢著。”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卻重如千鈞。
掌櫃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聲音都在顫抖:“道……道爺有何吩咐?”
蘇嶺放下茶盞,唇邊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兩角?打發叫花子呢?多拿幾壇來。”
掌櫃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小心翼翼地問:“那……一罈,可夠?”
蘇嶺指尖輕叩桌面,將那隻薄胎茶杯緩緩擱下,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先備十壇,潤潤嗓子。”
此言一齣,周遭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胖掌櫃那張原本堆滿諂媚笑意的圓臉僵在半空,連一旁的黃蓉也驚得美眸微睜,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十壇?還只是潤喉?
雖說是汾酒的小壇裝,但每一罈落地便沉甸甸足有二三斤重。十個下來,便是二十多斤烈酒灌腹!這等酒量,除非是傳說中的酒仙轉世,否則常人豈敢如此狂傲?
唯有角落裡那名沉默如鐵的大漢,聞言後那雙粗獷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一個豪爽性子!”他在心中暗道,“這膽識與酒量,恐怕不輸於在下。”
胖掌櫃雖心裡發虛,卻不敢有半分怠慢,連連點頭哈腰,唯唯諾諾地退下吩咐夥計搬酒去了。
看著那胖子誠惶誠恐的背影,黃蓉忍不住掩唇輕笑,心底湧起一股痛快淋漓之感。她側過頭,目光流轉間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身旁之人,眼波盈盈地問道:“對了道長,還未請教尊姓大名?瞧您這般氣度,定是哪門哪派的高人吧?”
蘇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神色依舊淡然如水:“貧道不過是一介散修,浪跡天涯而已,何談名氣二字。我姓蘇,名留,道號長生。”
黃蓉眉頭微蹙,腦海中飛速檢索著江湖上的名人譜,卻怎麼也拼湊不出“蘇嶺”這兩個字的資訊。這也難怪,她離家出走已有半年光景,終日在市井間遊蕩享樂,哪裡會去關注那些血雨腥風的江湖大事?
而在角落陰影處,那名大漢聽聞“蘇嶺”二字時,原本冷硬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一抹驚容,眼中精光爆射。
“蘇嶺……”他喃喃自語,心頭掀起驚濤駭浪,“莫非……這便是那位令天下武林聞風喪膽的邪劍仙?”
黃蓉見對方沉默不語,以為是自己唐突了,連忙笑著打圓場:“以蘇大哥的人品修為,日後名動江湖不過是遲早之事,即便位列天榜,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說罷,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額頭,嬌聲道:“瞧我這記性,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
聽到“黃蓉”二字,蘇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瀾。
這個名字,曾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又是多少少年夢裡的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