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脈遠征隊分作兩隊。沈舟帶一隊去了元海,另一隊由他的師弟沈潛帶領,沿輿圖上標註的炎谷通道航行了整整十三日。星舟在極暗極冷極沉默的虛空深處滑行,船尾拖著極細極淡極穩的銀灰色星痕。通道盡頭,炎谷在舷窗正前方鋪展開來——極古老極沉默極熾烈。這片大陸沒有陸地,沒有海洋,沒有任何固態或液態的星辰物質,只有極純粹極原始極狂暴的暗紅色火焰在極緩極慢極沉默地燃燒。火焰深處懸浮著無數極巨大極古老極沉默的熔岩碎塊,每塊熔岩都在極緩極慢極沉默地旋轉,旋轉的深處封存著極古老極沉默極純粹的深紅色靈力。那是遠古星雲崩解時這片大陸在極短暫極劇烈的分離中迸發出的最後彌留之火,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歲月中從未熄滅過。
“下錨。”沈潛盤膝坐在船頭,雙手按在星辰羅盤上。炎谷的火焰在他神識掃過的瞬間極猛烈極沉默地翻湧了一下,翻湧的餘韻裹挾著極熾烈極古老極沉默的火屬性靈力,與他丹田深處那顆水靈根元嬰靈體輕輕碰了一下。歸墟之眼湧來的星辰靈氣是水屬性的極涼極安靜極沉默,炎谷火焰是火屬性的極熱極狂暴極沉默,兩種靈力在神識深處碰觸的瞬間極短暫極激烈地互相排斥了一瞬。
“師父,炎谷的火焰在排斥歸墟的星辰靈氣。”一個歸脈叩門人把手按在星辰羅盤上,丹田深處那顆水靈根靈核被炎谷火焰的熾烈靈力逼得極速旋轉。
“不是排斥。它在試探我們。炎谷是遠古星雲崩解前那片極浩瀚極古老的星辰大海在九界中的火屬性投影,與歸墟之眼湧來的星辰靈氣在根源上同源,但屬性相反——水與火在更古老的時空中曾在同一片星雲核心中共存。歸墟的星辰靈氣是水屬性的極涼極安靜極沉默,炎谷的火焰是火屬性的極熱極狂暴極沉默。它們在根源上同源,在屬性上互克。炎谷火焰觸到歸墟的星辰靈氣時會本能地翻湧,這不是攻擊,是它在確認我們是不是歸墟的叩門人。”沈潛把手按在星辰羅盤上,將歸墟之眼湧來的星辰靈氣極緩極慢極沉默地灌入炎谷火焰最深處。火焰在星辰靈氣灌入的瞬間極猛烈極沉默地翻湧了一下,但這一次沒有排斥——星辰靈氣深處的極涼極安靜極沉默與炎谷火焰深處的極熱極狂暴極沉默在神識深處輕輕碰了一下,碰觸的餘韻裹挾著極細微極古老極沉默的記憶碎片,與沈潛丹田深處那顆水靈根元嬰靈體輕輕共振了一瞬。
他把腰間的小叩鈴解下來,盤膝坐在船頭,雙手按在星辰羅盤上,將歸墟所有叩門人叩出的守護叩鳴灌入炎谷最深處。暗紅色火焰在守護叩鳴灌入的瞬間極輕極柔極沉默地亮了一下,亮光深處,無數懸浮的熔岩碎塊在同一瞬間同時震響,震響的頻率與此界所有銅鈴的震顫完全同頻——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與歸墟叩門人叩出的守護叩鳴在同一種極古老極沉默極浩瀚的守護中緩緩重疊。炎谷認出了歸墟的叩門聲。
“它認得我們。”沈潛把星辰羅盤放在膝頭,用叩鈴棒在船舷上輕輕叩了一記。他將炎谷火焰的感應波形用工楷記錄在叩門記錄冊上,交給身後的歸脈叩門人,然後盤膝坐在船頭繼續叩鈴。炎谷的火焰在他叩門聲的牽引下仍在極緩極慢極沉默地持續翻湧,翻湧深處那片極古老極沉默極熾烈的火屬性靈力正極細微極綿長極沉默地持續甦醒。熔岩碎塊深處封存了無數紀元的極古老極沉默極純粹的深紅色靈力在叩門聲中極輕極柔極沉默地亮了起來,與歸墟之眼湧來的星辰靈氣在極熱與極涼、極狂暴與極安靜、極古老與極沉默的同一種守護中緩緩共振。那是百餘年前這片火焰大陸在分離瞬間極輕極短極沉默地留在歸墟星辰靈氣深處的最後彌留之光,此刻在沈潛的叩門聲中終於等到了歸家的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