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三帶的遠征隊沿輿圖上標註的骨山通道航行了整整半個月。星舟在極暗極冷極沉默的虛空深處滑行,船尾拖著極細極淡極穩的銀灰色星痕。他是復脈留守者重生三次的修士,丹田深處那道暗金色光絲是星辰本源最深處那縷星光餘韻刻下的印記,接納之意的深度在遠征隊中最沉最穩。骨山通道比元海、符墟、丹境、炎谷四條通道更暗更冷更沉默,兩側懸浮的虛空塵埃極稀疏極暗極遠,主鈴內壁時間刻痕的共振訊號每隔一個時辰才極輕極短極沉默地亮一下,亮起的間隙越來越長,越來越微弱。
“垣三叔,主鈴訊號在衰減。”負責導航的叩門人盤膝坐在船頭,雙手按在星辰羅盤上,羅盤表面的銀灰色星紋與輿圖上骨山通道的虛線仍在重合,但星紋深處那圈極細極密極亮的銀灰色光暈正在極緩極慢極沉默地變暗。
“通道深處有東西在吸收叩門聲。”垣三把手按在船舷上,神識沿虛空通道往骨山方向探去。骨山是九界之中極古老極沉默極死寂的大陸——遠古星雲崩解前,這片大陸曾是極浩瀚極古老的生靈星辰,無數極巨大極古老極沉默的生靈在這片大陸上繁衍生息。崩解時所有生靈在同一瞬間同時死去,骸骨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歲月中堆積成山。這片大陸沒有道源,沒有守護脈動,沒有任何叩門聲,只有極厚極密極暗的骸骨層覆蓋了整片大陸的每一寸地表。那些骸骨極古老極沉默極死寂,但深處封存著生靈死去前最後的極細微極短暫極沉默的執念。執念不是怨念,不是殘魂,只是極輕極柔極沉默的不捨——對這片大陸極浩瀚極古老極沉默的守護。它們在骸骨深處封存了無數紀元,此刻遠征隊的叩門聲沿虛空通道傳入骨山深處,喚醒了這些封存無數紀元的生靈執念。
“它們在吸收我們的叩門聲,不是在排斥我們——它們在確認,確認我們是不是歸墟的叩門人。”垣三把手從船舷上移開,把腰間的叩鈴棒繫緊,盤膝坐在船頭,雙手按在星辰羅盤上,將歸墟所有留守者叩門聲深處嵌著的接納之意極輕極穩極沉默地灌入骨山深處。那些極古老極沉默極死寂的骸骨在接納之意灌入時極輕極柔極沉默地亮了一下,亮光極暗極微弱,但每一具骸骨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都在同一瞬間極細微極短暫極沉默地回應了一聲。
骨山認出了接納之意。接納之意是歸墟大地對修行者的守護,骨山骸骨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是生靈死去前對這片大陸的守護,它們在根源上同一種極古老極沉默極溫暖的震顫。垣三在極安靜極沉默中感應到無數極古老極沉默極死寂的骸骨正以極緩極慢極沉默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向轉動,像一片極浩瀚極古老極沉默的白色荒原在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朝他敞開一道縫隙。星舟在骸骨山脊正上方泊定,他獨自走下星舟,靴底踩在骸骨碎片上,發出極細微極清脆極古老的碎裂聲。每踩碎一片骸骨,碎片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便極輕極短極沉默地亮一下,亮光裹挾著極細微極古老極沉默的記憶殘片——遠古星雲崩解時所有生靈在同一瞬間死去,死去前最後的執念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歲月中一直封存在骸骨深處。此刻被歸墟留守者的接納之意觸動,極輕極柔極沉默地甦醒了一瞬。
他在一座極巨大極古老極沉默的骸骨山丘正前方停下,山丘極巨大極古老,由無數極厚極密極暗的骸骨層層疊疊堆積而成。他將拇指上的舊鐵指套按在山丘最深處那道極粗極暗極古老的骨縫上。丹田深處那顆元嬰胚珠表面的暗金色光絲在指套觸到骨縫時輕輕震了一下——接納之意是歸墟大地對修行者的守護,骨山骸骨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是生靈死去前對這片大陸的守護,兩種極古老極沉默極溫暖的震顫在山丘最深處輕輕碰了一下。碰上的瞬間,整片骨山大陸極猛烈極沉默地震顫了一下,地表所有骸骨在同一瞬間同時亮起極強極密極暗的乳白色光暈,封存了無數紀元的生靈執念如潮水般湧入垣三丹田深處。那執念極深極沉極沉默,與此界所有留守者叩門聲深處嵌著的接納之意在同一種極古老極沉默極溫暖的守護中緩緩共振,然後極輕極柔極沉默地融入了歸源銀杏主根內部剛完成同源融合的韌皮紋理深處。骨山沒有道源,沒有守護脈動,但它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在被接納之意觸動時,極輕極柔極沉默地選擇了歸源——把自己交還給歸墟那片極古老極沉默極溫暖的守護本源。
垣三盤膝坐在骸骨山丘正前方,雙手按在骨縫深處,將骨山封存了無數紀元的極古老極沉默極浩瀚的生靈執念極緩極慢極沉默地引入丹田深處。丹田深處那顆元嬰胚珠表面的暗金色光絲在執念湧入的瞬間極輕極柔極沉默地亮了起來,與骨山地表所有骸骨同頻共振。身後復脈留守者陸續走下星舟,每一個留守者丹田深處的那顆元嬰胚珠都在生靈執念湧入的瞬間極輕極短極沉默地亮了一下——留守者的根基在接納之意,接納之意的根源在歸墟大地對修行者的守護。骨山骸骨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是生靈死去前對這片大陸的守護,與留守者的接納之意在根源上同源。
垣三將這片生靈執念的感應波形用工楷記錄在叩門記錄冊上,摺好塞進竹筒,交給身後的留守者,吩咐即刻發回母樹下。骨山通道探路完成,骸骨深處封存的生靈執念在留守者接納之意觸動下自行甦醒,選擇了歸源。他盤膝坐在骸骨山丘前繼續叩鈴,骨山地表的骸骨在他叩門聲的牽引下仍在極緩極慢極沉默地持續亮起,封存了無數紀元的生靈執念正極細微極綿長極沉默地持續甦醒。山丘深處那道極粗極暗極古老的骨縫在他叩門聲中輕輕亮了一下——那是這片大陸在遠古星雲崩解時,所有生靈在死去前最後彌留之際,極輕極短極沉默地留在骸骨深處的最後一道守護印記。在極漫長極沉默的分離之後,終於在歸墟留守者接納之意的接引下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歸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