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月上前一步,行至謝衡身前半尺之處。
晨光斜照在木臺上,她神色端肅,伸手自紅木托盤中取下那枚銅鎏金腰牌。
銅牌入手沉實,底部垂著雙股編織整齊的青色絲絛,正面刻著“青州萬民醫官”篆字,邊緣鏤著如意捲雲紋,分量十足。
謝衡立定身形,青布長袍在晨風中微揚,神情平和坦蕩。
寧昭月微傾上前,雙手穩穩牽起絲絛,穿過謝衡外衣腰帶側旁的銅質環扣,動作利落地打了個牢固平結。
兩人身形稍近片刻,呼吸相聞,皆是端方莊重,無半分扭捏輕佻。
系妥之後,寧昭月退開半步,抬眼看著謝衡,目光清澈明朗。
“往後在本司奉命護持的公診之處,便依病候輕重守住規矩。”
她朗聲開口,言辭擲地有聲,清清楚楚傳向長街四方。
謝衡抬手撫過腰側銅牌,肅然拱手還禮:“多謝寧副使。”
隨後他轉過身,面向臺側端坐的蘇晚棠與一眾醫館主診作揖致意。
“亦謝蘇姑娘與諸位同道鼎力支撐,記案辨症,日夜照料,未曾退避。”
蘇晚棠在桌案後微斂衣袖,神色坦然從容,含笑欠身以禮相還。
裴青黛捧著藥用賬冊信步上前,動作自然大方地挽住謝衡的手臂,與他並肩立在木臺正中。
天青色裙裾與青布袍角相映,神態溫婉持重,盡顯正室風度。
謝衡側首看向妻子,眼中帶了幾分溫和與關照。
裴青黛迎著臺下數千道目光,從容開口:“濟世堂自當妥善排程藥料,嚴守公私賬目,不負州署與萬民所託。”
臺下的錢大夫與各館醫者相視點頭,長街兩側觀禮的萬民百姓見醫官得位、規矩穩固,歡呼與讚歎之聲如潮水般湧起。
臺下喧鬧漸歇,長街百姓在差役引導下依序散去,木臺四周復歸寧靜。
謝衡回過身,與臺側諸人商定後續行止。
陸慎將公診輪值冊收回懷中,沉聲道:“謝醫官且放心,青州各棚交接有我和錢大夫他們盯著。各案按期留觀復看、公倉藥料雙簽發放,皆按定下的章程辦,有變化及時相告。”
謝衡點頭道:“有陸長老與諸位主診坐鎮,青州留觀病患必能妥善接續。”
蘇晚棠將整理齊整的厚疊醫案摘要繫好,神色平和自若。
“此次急候診治與隨訪諸案,晚棠已分門別類註疏停當。”蘇晚棠直言道,“往後凡有疑難病例,我還依著醫理來尋謝兄切磋討論。”
她語氣平實,唯求醫道精進,盡顯知己之誼。
裴青黛在旁溫聲接過話頭:“濟世堂分館察勘約在今日午後,兩家新約的藥料也已驗交收款,後續供料商路皆由我照管,不使各棚缺了藥用。”
寧昭月立於臺前,神色幹練:“靖安司自有差事要辦,城防巡查與公診界限,我自當依律嚴守。”
幾人各司其職,脈絡井然,並無多餘牽扯纏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