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衡將診頁放在寧昭月看得見的地方，說道：“稍後借醫道真氣溫養肩臂，先察看氣機的變化。你覺得酸緊有變，或有哪裡難受，便告訴我。”
寧昭月聽完，答了聲好，又將椅子坐穩：“我願意，你照著今日診得的情形來。”
蘇晚棠在案旁記下她的應答，抬眼問：“方才放下手後，肩上還酸麼？”
“還酸，坐著能好受些。”寧昭月說得簡短。蘇晚棠將這句話寫在調護之前，筆下留了一行，待會兒續記。
程守拙尚在簾外同值事說話，聽見謝衡開始解釋調護，便停了片刻。謝衡見簾角掀起，問過寧昭月，才請他進來旁看。
謝衡收定心神，緩緩引動已有的醫道真氣。
經脈視界中，肩臂間遲滯的氣機仍清晰可辨，他依著當面診得的情形，以金創聖手相輔，溫養那一帶氣脈。
診間靜下來，案上偶有筆尖擦過紙面的輕響。寧昭月衣袖齊整，手安放在膝前，聽見謝衡問話，便抬頭應他。
“此刻可有不適？”
“還好。”她看了看案邊的診頁，“有變化我便說，你顧著診看。”
謝衡點頭，隨她的應答留意氣機流轉。蘇晚棠將她這句原話記下，又看謝衡示意，暫將筆擱在硯旁。
程守拙在旁看了一會兒，低聲道：“前後感受分開記，明晨也好相參。”蘇晚棠把續記處指給他看，他看過，便退到簾邊。
“我回診位去了。”程守拙向幾人說了一聲，放下簾子。
寧昭月聽著腳步遠去，又轉向謝衡；他正問她肩上的酸意是否仍在原處，她想了想，仔細答給他聽。
“還在肩頭，不過比方才鬆些。”寧昭月停了停，才接著說，“那點酸還留著，手放著倒挺舒服。”
蘇晚棠提起筆，將她說的感受逐句記下。謝衡聽完，又察看片刻，待這一回溫養告一段落，便收住醫道真氣，坐回案旁。
寧昭月說了幾句話，口中有些幹，伸手去拿案邊的杯子。杯蓋輕響，她將杯子端到身前，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拿杯子這一下，倒比剛來時輕快。”她喝過水，把杯子放穩，“先前伸手總覺著緊，現在好些了。”
謝衡看清她取放杯子的動作，問道：“方才拿杯時，肩頭還有酸意麼？”
“有一點，端到跟前便輕些。”寧昭月抬眼看他，“這點變化，也值得記？”
“值得。”謝衡將晨間的診頁移近，“剛來時怎樣，如今怎樣，都照你自己的感受寫。你說得明白，明晨便有前後的話可相參。”
蘇晚棠寫下取杯時較先前輕快，又在後面補上仍有酸意。她把紙轉向寧昭月，指著新添的兩行，請她看是否寫得相合。
寧昭月讀過，點了點頭：“正是這樣。肩上鬆了，酸還留著。”她把診頁輕輕推回，手臂安放下來。
謝衡在頁旁記下初效，說道：“今日先記到這裡。眼下這一陣好轉，隔夜如何，還得等明晨問過你再添。”
蘇晚棠應聲，將復看處留白。
他眼前隨即浮起一行淡淡的系統提示，此次真實改善已計入積累。
謝衡看過便收回心神，繼續將所見與寧昭月的應答相參，把尚存酸意寫清，才擱下筆。
寧昭月聽見簾外有人經過，朝門口看了一眼：“既然肩上輕快些，我想去遠處接引一趟。那邊的事，原是我經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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