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衡接過約診紙，先看她昨日添的幾行，問道：“昨夜歇得如何？今晨起來，肩臂可比昨日輕些？”
“昨夜睡著舒服些，今早也輕了。”寧昭月把小囊移到案角，“只是坐久了還酸，方才在值房看文書，又覺著肩上發緊。”
蘇晚棠翻開昨日的診頁，問過她，提筆記下這幾句。寧昭月看著紙上所記，又補道：“歇一陣會好些，昨日午後也是這樣。”
謝衡將兩日所記並在一處：“昨日剛回值房時覺得鬆快，後來寫字久了又酸。今日這陣，比昨日午後如何？”
寧昭月想了想：“輕些，酸的地方還是那一處。拿杯子倒比昨日早晨順手。”她說著，朝自己肩側示意。
“我再近前看看肩臂，與你說的情形相參，可好？”謝衡待她應允，才移近診凳。蘇晚棠把紙頁放平，留出續記的地方。
寧昭月衣衫齊整，照常坐著。謝衡問清她此刻哪裡不舒，近診片刻，經脈視界所見仍有氣機遲滯，較昨日初診已緩。
他又問了日常抬手的感受，聽她答完，才退回案側：“今日確實好些了，久坐後仍酸，還須接著看。眼下先照昨日的安排，遠途騎行暫緩。”
寧昭月低頭看了眼約診紙：“那遠處接引，仍請同僚替著。我在值房辦事，坐久了也會留意。”
“若又有不舒，照實記下來，復看時一道說。”謝衡把紙遞還給她，“今日輕了多少、何時又酸，都按你自己的感受說便好。”
蘇晚棠將今晨所記讀了一遍，寧昭月聽罷點頭，又指著其中一行道：“這裡添上坐久兩個字，省得日後看著，以為一早便酸得厲害。”
蘇晚棠依言補妥，將兩日診頁擺在一處。
簾外有人喚了聲謝大夫，程守拙隨後進來。見案上擺著兩日診頁，他問寧昭月：“老夫也一道看看，可方便？”
寧昭月應了，將約診紙放回案上。程守拙聽她說過今晨情形，又同謝衡復看，回身坐在案側，翻到昨日初診那頁。
“昨日初診時抬手便緊，今日拿杯順手些，坐久仍酸。”程守拙指著兩處留記，“前後都寫得明白，後頭再來，也有個比照。”
謝衡道：“她歇過能緩，今日近診也見好轉。差事還得留些餘地，待後頭看過，再議能添多少。”
程守拙點了點頭，把診頁推回他手邊。
寧昭月問：“照這樣好下去，我能漸漸接回平日的差事麼？總讓同僚替著，我也得早些同他們說明。”
“可以隨恢復情形商量。”謝衡答道，“眼下仍照今日所定。往後哪件差事要添回來，你將勞累情形告訴我，復看後再議。”
程守拙接道：“旁人能替的，且交出去幾日。你自己覺著輕了，也來讓我們看一回。”
寧昭月從小囊中取出記差事的紙，展開看了看：“那後續復看的工夫，我先留著。軍署有人來約事，也好當面說清。”
謝衡同她商定後續到診的時段，蘇晚棠另寫在約診紙上。寧昭月接過筆，將那段工夫記進自己的紙裡，又在旁邊寫了個‘診’字。
她把兩張紙對過，才收進小囊：“若有人約在這時，我便另約。手頭差事也早些交代，省得臨來還叫人等。”
程守拙看她收妥紙，起身給案邊讓出些地方。蘇晚棠將續看的約定添入冊中，遞給謝衡看過，落筆記下日期。
寧昭月看著蘇晚棠收筆，手在小囊上停了一停：“從前肩上酸，我總想著熬過這陣就好。旁人問起，也只說還能辦事。”
謝衡抬頭聽她說。她把囊口攏好，又道：“昨日歇過輕些，坐久又酸，我才覺得這些也該告訴你。往後有不舒服，我便直說。”
“照實說，我才好安排。”謝衡指了指她收起約診紙的地方，“下回來時，帶上你記的幾句，記不清的，當面慢慢問。”
寧昭月笑了笑：“那紙怕要寫滿了。”她將小囊挪到身前，低頭摸了摸裡面的紙邊，折角還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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