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世昌眼前的腹痛已開始一陣陣發緊，雖然還算穩定，也不能讓他為滿桌爭論一直忍著。謝衡先按四診所見作合適的舒緩，再配合細微醫氣照顧區域性氣機，等藥備好後繼續觀察。
這縷醫氣用得極省。
它幫著把眼前難受緩開，卻不能代替後面吃睡、藥方與長期變化的驗證。
潘世昌原本按著腹部的手，慢慢鬆開了些。
“這裡，不像方才絞得那樣緊。”
謝衡讓他指出具體變化，自己又看過脈象，才將這一段寫下。
藥用過後，眾人沒有急著散。
秦仲方坐到近處，呂惟中也將舊醫案翻到最近一頁。許仲儒端著茶，卻一直沒喝，眼睛始終落在患者臉上。
潘世昌起初還有些拘謹，被這麼多人盯著，連說一句舒服都要想想會不會讓其中一位沒面子。
後來謝衡忽然問：“會首這會兒若在商會，會做什麼？”
“聽掌櫃報賬。”
“若有人拿半真半假的賬來哄你呢？”
潘世昌抬頭，眼神一下銳起來。
“那他是找不自在。”
“今日也一樣。哪裡舒服、哪裡不舒服，照實說。您替誰顧面子，都不如把自己的肚子說清。”
潘世昌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這句說得對。”
他索性把手放下，仔細體會一陣，再道：“冷痛輕了，腹中那股頂著的勁也松。可上頭還沒到飯後犯的時候，不能現在便說全好。”
謝衡笑著點頭：“正該這樣記。”
何崇山在旁聽見，將筆放下，眼中的讚許藏不住。
一個能讓患者不必顧醫者臉色、自己把感覺說清的人，才更有機會拿到旁人問不到的東西。
秦仲方復看後，最先開口。
“這一步，比我原方輕，人卻沒有隨之更乏。”
呂惟中接著道：“溫意到了，脈也沒顯出偏燥。後面還要看。”
許仲儒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新方拿近，看著那幾處簡淨的主輔，終於慢慢放下了茶盞。
“老夫要看飯後。”
謝衡迎著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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