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門口堵著半條街。
斷木從大堂裡斜伸出來，地上滾著茶盞碎片。掌櫃站在門邊，臉上全是灰，一會兒叫人去請大夫，一會兒又想往倒塌處鑽，被夥計攔了兩次。
“讓開！”
高誠先分出道路，謝衡提著針匣進去，迎面便撞上一陣哭聲。
一名婦人坐在牆邊，袖上擦出一道口子，正扯著夥計問女兒在哪裡。另一邊有人抱著歪斜的胳膊，疼得連聲抽氣，幾位先到的醫者圍在近處，話音彼此蓋過。
許正年跪在一張臨時鋪開的門板旁，正在照看傷臂的老賬房。
聽見謝衡到了，他只抬了下頭。
“這位左臂傷重，我接著看。裡面還有兩個危險，何會首在那邊。”
“好，你別斷手。”
謝衡順著他的指向看去。
不是看誰喊得最響。
一名客棧夥計倚在穩固廊柱旁，腿邊的布已經溼透，臉色卻白得沒了血。他嘴唇動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旁邊同伴還在說忍一忍，大夫馬上來。
謝衡立刻過去。
“什麼時候傷的？叫什麼？”
“趙五。梯子斷的時候被木頭劃了，剛才還會喊疼，現在……”
同伴說到一半，聲音發抖。
謝衡一邊察看神志與氣息，一邊確認傷口情況，迅速接上必要的止血與扶持。
旁邊有人想把趙五直接背出門，他抬手攔住。
“先別亂拖，等這邊穩住，再照我說的移。”
趙五手指已經涼了，眼神卻還努力追著面前的人。他想說什麼，謝衡俯近才聽清。
“還、還有客人……”
“有人在救。你先顧自己。”
謝衡把最急的處置做好，心神集中在不斷衰弱的脈勢上。
醫道真氣只剩一縷初階力量，不能憑它把流出去的血憑空補回。該止的傷、該護的氣，須一項不落，哪一處也容不得被哭喊聲拖走注意。
高誠守在旁邊，按交代遞物，不讓不懂醫的人把手亂伸進來。
何崇山從內側走出，臉上也沾了灰。
“胸傷那位呼吸不穩，先有人守著。裡面還壓著半段木梯，掌櫃叫了熟悉木作的人來撐。”
謝衡看了一眼現場，聲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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