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呢？她剛才跟著我下樓……”
謝衡抬眼看過她，知道眼前擦傷尚不危急，便讓一名女夥計先陪著，另派人去確認孩子位置。
“先坐穩，別再往倒塌的地方衝。我們給你找。”
婦人抹了一把臉，幾乎咬破嘴唇，卻終於坐回去。
她叫吳三娘，三十一歲，帶著女兒來臨川投親，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衣袖破了也顧不上，只望著門邊每一個被帶出來的人。
一陣木料移動的悶響從裡面傳來，眾人同時緊了一下。
熟悉木作的師傅已經把仍懸著的危險處暫時支護，開出一條能安全搬人的路。高誠按醫者吩咐幫著轉移，不逞著身手去隨手掀砸梁。
謝衡再看趙五。
傷處的失血終於逐漸控制住，原本飄散的氣息也稍穩一些。趙五眼神不再像方才那樣空，聽見叫自己名字，能輕輕應一聲。
同伴一下紅了眼。
“趙五，你聽見了？”
謝衡先止住他繼續晃人的手。
“能應就是好事，別讓他多說。你在這裡陪著，照護的人馬上接過來。”
他把下一步交代清楚，自己仍再查驗過一遍，確認眼前暫時穩住，才起身去看胸傷患者。
何崇山已經把外面的人分開。
能走的坐在一邊，不能隨意移動的各有醫者守著，搬運的路終於不再被家屬和看客堵死。喊聲還是很多，卻不再所有人都只會喊請大夫。
誰去取水，誰找乾淨布，誰清點客房，誰守住傷者，每個人都有了具體的活。
許正年處理完老賬房最急的一段，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立刻叫自己的學徒去補輕傷處的人手。
“這裡我看著，你去那邊。記清誰看過，別讓人看一半又散了。”
謝衡經過時，老賬房咬著牙向他點頭，許正年便主動把情況報過一遍。
“陸伯，左前臂傷。眼下處理與保護已做好，後面要繼續復看。”
“辛苦，先留住他。”
兩人幾句話交接完，各自轉身。
有人終於在門外看見了裴青黛帶來的車。
乾淨布匹與藥具，連同熟悉照護的夥計，一趟趟往裡面送。她站在臺階邊，先問需要什麼、哪裡能放，聲音清楚，連圍著問話的客棧掌櫃都跟著安靜了一點。
謝衡沒空過去，只向她一指側邊空處。
“先放那裡，別壓住出人的路。”
她點頭，立即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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