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街上時，悅來客棧門前又聚起了人。
昨日起初只知道樓梯塌了、有人傷重，許多人一夜都在擔心；今日聽說九位傷者各有醫館接著，最危險的也穩了，街邊茶攤立刻議論起來。
“謝先生到了以後，連何會首都跟著調人。”
“那也得真懂。你叫他指揮，他指錯一處，能撐得住？”
“正因為撐住了，才叫人服！”
這回說話的人裡，有昨日幫著抬車的，有給送過乾淨布的，還有病家自己。
名聲不再只是從一場比試裡傳出去。
他們都在那條街上，見過謝衡怎樣把散亂的救護攏到一處。
謝衡收到新的複查結果時，系統中積下的幾段療效終於一併清楚。
【本階段有效救治結算完成。】
【當前醫道點：一萬三千五百。】
【距一萬五千醫道真氣強化，尚差一千五百。】
他目光停了一瞬。
昨天最緊的幾處，若醫氣還能更充實些，手裡便會多一分餘地。但這一回能把人接穩，靠的也絕不只是自己多了哪門能力。
許正年那雙接骨的手，何崇山調得動的人，妻子及時送來的藥具與車，都在那些活過來的呼吸裡。
他將面板收起，繼續翻到下一頁。
三名自己重點接手的患者，後面的複診還長。眼前看得見的好轉，得一日一日守住，才不負昨日那份奔忙。
裴青黛來到近處，先把新整理的留觀時辰遞給他。
“父親那邊也報了平穩，母親讓你忙完再去，不必兩頭趕。”
謝衡點頭，伸手接紙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
她今日只用一支細簪束髮，眼下有淡淡倦意，站著卻仍挺直。淺色衣領被晨光照得柔軟，那份昨天在亂場裡調人辦事的利落，也還留在眉眼間。
“夫人也該歇。”
“你先做給我看。”
她回得快，謝衡一時竟無話可駁，最後只能笑著點頭。
“今日一起歇一會兒。”
“記住這句。”
兩人說話間，何崇山從側案起身，準備把最後幾份記錄交給執事。
他走了兩步，腳步忽然慢下來，手下意識按住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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