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年則接著看陸伯的骨傷,與自己先前的處置記錄一一對照。幾處恢復還要慢,便直接寫慢,不為了名次搶在骨頭前面下結論。
何崇山坐在旁邊看,越看神情越認真。
醫者能在臺上施一手漂亮功夫,固然可敬;能將後面的活也交代得明白,讓病人不因誤解再受一回傷,同樣難得。
午後,最後一批當日接診告一段落,執事將十個專題的記錄依次擺在長案上。
痛證、婦科、兒科、骨傷、急證、脾胃雜症、針術經絡、群傷分診、心脈慢病、康復調護。
十題,都有人、有病、有處理後的結果可查。
會館外已有人等著揭總榜,見執事抬出那疊紙,立刻往前擠。
“今日不是第十日麼?榜首該定了!”
“謝先生前面那麼多科都在前,何必再等?”
何崇山起身,走到門前。
“接診十日結束,複診沒有結束。”
他指了指案上的記錄。
“潘會首的七日回訪尚未到,幾位傷者也還要再看。開榜前說好的規矩,不能因為有人急著喝彩便改。”
人群裡起了一陣低語,隨後漸漸靜下來。
謝衡站在側邊,聽見自己的名字被人喊了幾回,也沒有上前催一句定榜。
那些病例不是寫到哪一頁,便能叫身體立刻走到哪一日。
他的本事既然落在療效裡,便不怕多等那幾天。
許正年收好自己那份記錄,忽然對謝衡道:“你竟真不急?”
“你急?”
“急著看看最後差多少。”
謝衡笑了:“那一起等。”
這話說得輕鬆,許正年也跟著笑了一聲,將藥箱繫好。
會館裡慢慢收起當日用物,來回走動的人少了,門外的熱鬧卻沒有立即散。許多人雖然沒等到終榜,心裡已對這十日的結果有了自己的判斷。
裴青黛從賬冊後抬起頭,見幾張新帖又被送到謝衡案前,眉梢輕輕一挑。
“終榜還沒出,人倒先來搶了。”
謝衡看過去。
一張請他去坐堂,一張請他講針,另有一家想每月定幾日,把疑難舊症請他一道看。
來意各有不同,字裡行間卻都比初開榜時多了幾分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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