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掌櫃看出一處難點:“若有人拿了別人的券來呢?”
“病案、方紙與領藥要對得上。不是為了難為病家,是不讓該給他的藥被別人領走。”
她把那一欄圈明,又補道:“辦得太煩也不成,來時只要帶齊這幾樣,櫃上便該認,不能人人再問一遍。”
謝衡抬頭看妻子,眼中有一點深深的笑意。
她今日髮髻挽得清爽,淺色衣袖壓在賬邊,腕上細鐲隨著落筆輕輕一響。說到每一處不容含糊的地方,目光都亮起來,像已看見人流和藥櫃怎樣重新順開。
這也是她的本事。
“人太多,先分事。”裴青黛將最後一頁合上,“不是先趕窮人,也不是把所有富客都塞給姑爺一個人。誰該看、何時看、用多少工,得有準數。”
掌櫃應下,立即去安排。
就在這時,金家的管事送來了第二期藥資。
一百兩,憑據與銀數對得明白。
裴青黛讓人當面記入專賬,連同前一期,實收已是二百兩;第三期的一百仍只記承諾,不能先算作手裡能用的錢。
“已經用過的也都在這裡。”她將流水給管事看,“餘下多少,按實際結存,不把收到過多少便當成還剩多少。”
管事看得認真,驗完便痛快籤認。
“東家說,規矩清楚,他心裡也踏實。末一期照約送來,不會忘。”
這筆錢進了專櫃,沒與謝衡個人那份存銀混在一處。
藥券有了可核的出處,新診資也有了能解釋的去向。事情還要試行、要修正,卻總算不再只靠一句大家辛苦些往下撐。
午後第一位來約專診的家僕聽完新安排,果然有些遲疑。
“我家主人花得起錢,就是怕等。若正遇急病……”
裴青黛看著他。
“那便先救急病。所約的工夫另補,不讓貴府白花這筆錢。若不接受,眼下便不收。”
家僕站了片刻,又看向已經坐回診桌的謝衡。
後院門口排著人,哪一個都不像能被隨意趕走。他想起自家主人點名要看謝先生,終於把那點爭辯收了回去。
“我回去說清,再來定。”
裴青黛點頭,沒有追著許更多便宜。
謝衡看完手邊患者,走過來時,她正把藥券樣紙收好。
“夫人今日這張方,開的不輕。”
她抬眼:“你若不肯照著用,再好的方也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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