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收診後，小滿第一次沒有抱著一堆沒核清的紙追到新房門口。
他把病歷、領藥與複診安排分好，交給謝衡確認，剩下的診資與藥券由賬房去核。忙還是忙，卻不再哪一處都像只差他一個人就轉不動。
謝衡看完最後一份，抬眼問：“今日沒漏？”
“都對過了。”
小滿答得響亮，又趕緊補道：“我同掌櫃一起對的。”
“好，去用飯。”
小滿抱著收齊的冊子退下，走到門邊還忍不住笑了一下。
裴青黛在旁看著，終於把一直按在賬頁上的手鬆開。
試行才起步，離萬事穩妥還早。可今日漏項少了，臨時扯人的工夫也少了些，藥券用在誰身上、哪筆是待收、哪筆是實收，都能找得到。
後院不必靠兩個人每夜熬到燈幹，才勉強把日子接到明早。
謝衡將對好的病歷放在她手邊。
“這回，我可以去歇了？”
裴青黛抬眸，唇邊有一點笑意。
“準了。”
“裴掌櫃好大的官威。”
“你自己把事都應下時，怎麼不說官威？”
謝衡笑著坐到她旁邊，等她將最後那頁收入賬夾。
窗外天色已深，遠處藥爐的火一點點熄下去，院裡只剩收拾器具的輕響。
一名醫行學徒送來了何崇山的口信。
潘世昌明日按約來做七日複診，幾家醫館的後續記錄也已陸續匯齊。終榜所需的查驗，將從這份真正到了日子的病例開始。
謝衡接過，先看日期。
從首次施治到明日，正好走過約定的七日。
前幾日那些當下改善、次晨好轉，如今總算能連成更長的一段。
“回何會首，我準時到。”
學徒應下，又將幾份共診記錄留下，便告辭出門。
謝衡沒有急著猜榜首歸誰，先把自己主治與參與共診的部分分清。
郭顯和陸伯的復位、保護由許正年主做，別人承擔的照護也都在各自記錄裡。他做過的，寫足；沒有做過的，不往自己這邊挪。
裴青黛見他認真翻著，低聲問：“到了最後，還怕他們漏算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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