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堂正試暫歇,主事引著眾人往側室稍坐,孟恪與陶季便隨裴青黛到了偏廳的長案前。
長案上鋪開一式雙份的黃麻紙卷,裴青黛挽袖提筆,將方才口頭商定的章程細細落於紙面。
同豐藥行此次要調一批尋常生藥,定下白節苗與雲穗子等藥料三十兩銀子,孟恪取出六兩現銀充作定金。
永安藥行所需數目略少一些,陶季定下二十兩銀子的批料,隨之付了四兩現銀作定金。
兩家定單總計五十兩銀子,當堂收下定金十兩,餘下四十兩貨銀寫明待藥料運抵驗收無誤後再行付清。
這五十兩銀錢只是整批藥材的採買貨款,除去收藥本錢、車馬運腳與棧房晾曬耗損,並非盡數落入口袋的利錢。
裴青黛研墨落款,在字約裡逐條標清藥材的曬乾成色、交貨期限以及青州棧房的受領交接之所。
她在契尾格外添明退換條款,若到貨批次與先前所驗樣料不合,藥行可當面拒收,裴家需按期換補妥當。
孟恪與陶季挨個湊在案邊細看,見條款公道分明、權責各有依憑,當下皆取印章在尾處蓋印畫押。
這兩紙供約只是兩家民坊藥行私下尋常的採買買賣,並不涉及州府醫會的官方採購資格,更不作在青州開立分館之用。
裴青黛將兩張定契整齊收攏,把十兩定銀收入隨身小囊,眉目舒展平和。
孟恪收起自家那份文書,撫須讚道:“大姑娘行事利落嚴整,往後兩家打交道,老夫也少操許多閒心。”
陶季亦點頭稱是:“這批白節苗若用得順手,永安藥行下回還向裴家補訂。”
裴青黛從容頷首應道:“裴家必依約備料,絕不誤了各家醫館的用藥。”
兩家掌櫃各自將文書收妥。這批本地藥材由裴青黛按約組織收驗,在青州棧房比看樣料,合格後再按約交割。
她將待辦逐件寫下,先與供貨人約好驗樣時辰。
孟恪與陶季不再叨擾,朝裴青黛與謝衡深深作揖,各攜隨從退往廊外。
一直候在門側的邵成見商戶離去,由醫館學徒引著緩步入廳,朝長案走來。
邵成面上的暗晦之色褪去大半,腳步比初來時穩健許多,行至案前恭敬長揖。
“謝先生,服過這三日藥湯,我腹中鬱悶消了大半,晌午能安生吃下半碗飯,身子舒服多了。”
謝衡抬手虛扶,溫和道:“中焦運化初開,脾胃之氣仍舊孱弱。歸家後照原安排調養,按時複診,有不舒服及時來,更不可立時趕遠路出外行商。”
邵成連連應承:“先生叮囑得是,我回青州宅子繼續休養,按時來複看,絕不冒風趕路。”
他此番本是醫會召來的自願病患,一心只求平復積勞之症,對案旁掌櫃所議的藥銀與分量從不過問。
病患得治即歸常理,謝衡亦未讓他為裴家藥材言說半句好話,更無引他替藥棧名號張目之意。
堂下執事取來後續調養的記錄,邵成雙手穩穩接過,向案前主試與謝衡再度稱謝,隨學徒往側門離去。
謝衡收回目光,識海中平寧溫潤,萬世天醫系統毫無動靜。
系統唯有診治病家、見得實效之時方予授益,外間商賈定下的五十兩定單與十兩定銀,終歸是塵俗買賣,激不起半點醫道清光。
外間喧擾散去,廊下微風拂入偏廳,吹散了墨香與浮塵。
。禮平了行人兩前案向,單方的註批墨朱滿寫捲那著握中手,中廳步棠晚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