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十二晨，程守拙按約來尋，謝衡提起書囊，與蘇晚棠一道赴軍署。三人進廳時，值事正將各舍送來的回話分放案上。
蕭靖嶽坐在主席，手邊擱著昨日的議條。見他們到了，他指了指案旁的座位：“坐下說吧。今日先議診席，你們平日看病，究竟缺些什麼？”
陸懷真與秦謹行也應邀在席。秦謹行把自己的小冊往裡挪了挪，給程守拙騰出放輪值簿的地方。
謝衡落座，取出所帶冊頁：“各舍的回話先聽一遍，再看哪些事須另設診席承接。屋舍要容得下病人，也要讓原醫能把前後病情講清。”
值事應聲，拿起最上頭的一張紙：“各舍都回了話。有的問，同診約在哪裡；有的問，帶病人來時，原舍該留誰照看。”
程守拙伸手接過那頁，沿著所記時辰往下看。蘇晚棠將相應的冊頁翻開，放到他手邊，等他看完才收回壓紙的小鎮。
“還有這條。”值事換了一頁，“若幾位醫者一齊議病，候診的人在何處等？各舍請把這些先說定，回去才好安排。”
蕭靖嶽聽罷，向謝衡問道：“固定一處，平日須擺多少診席？同診與講習，可共用一間屋麼？”
謝衡略作思量：“先把每日要用的地方分清。診席須安靜，候診要有落腳處；講習有來去的人，得看會不會擾著病人。人數還請照各舍能來的人手議。”
陸懷真點頭：“府中同診，原醫帶著診語在旁，問話省去許多往返。這裡也須給他留個座位。”
值事提筆補記，蕭靖嶽將議條推到程守拙面前：“你熟悉各舍，就從每日輪值說起。人能怎樣調，再商量屋子怎樣用。”
程守拙展開輪值簿，指著三舍各自的名下道：“原主診照舊留任，每日輪換也按舊班交接。誰接了診席，便將前一班留下的診語讀清，有疑處當面問。”
他把各舍回話壓在簿旁：“來這裡同診的人，須等舍中有人接手再走。能離開多久，也得先說好。”
謝衡接道：“固定醫署可供疑案會看，原舍照護仍照常。病人往來吃力，便由幾位醫者到舍中去，診語帶回這裡留存。”
蕭靖嶽問：“講習也放在此處？”
“可借同診的屋子，另擇空閒時段。”謝衡道，“先試一次，拿一樁疑案來講。各舍輪流來人，講完再看哪些地方要改。”
秦謹行翻了翻小冊：“如此，頭一回所用的桌椅，照實到的人備便夠了。”陸懷真將原醫在旁述病一條指給值事，請他仍錄在議條裡。
蕭靖嶽看過輪值簿，又問了當日各舍留守的人手。程守拙逐處說明，將尚須回舍商量的時段圈出，簿子遞迴案前。
“軍署有處空院，可以先看。”蕭靖嶽道，“一間堂屋，兩間側房。眼下按現有人手試辦，屋舍與用具也先從現有的調。”
值事擱下筆：“堂屋可擺桌，側房如何分用，還得請諸位到院裡瞧。舊桌椅能用多少，我也一道清點。”
謝衡道：“候診的人從哪裡進，診席光線如何，都須看過才好定。先將這院記作備選。”
蕭靖嶽應了，值事便在場地一欄寫下院落，旁註待看。程守拙合上輪值簿，仍把圈有時段的那頁夾在外頭，留待稍後與各舍再議。
謝衡將議條翻到職分一頁：“疑案會看由我約集，陸先生仍顧府中診務，秦先生依空閒來同診。各人親見的診語，各自署名，有疑處留到席上商議。”
陸懷真與秦謹行各添了可來的時段。蘇晚棠接過紙道：“講習的案頁由我整理，先得患者應允，再隱去姓名；記得不清的地方，請原醫補明。”
寧昭月從門邊進來，把近舍回話遞給值事：“這幾處往來由我聯絡，診務請諸位議定。”
謝衡問她肩上如何。她答：“好多了，坐久仍酸。我隨你們去院裡走走。”值事收齊紙頁，起身引路。
空院離議事廳不遠，值事推開堂屋的門，讓眾人進去。謝衡在窗邊站了片刻，又到屋中看了看：“這裡光線夠，桌子移開些，原醫也坐得下。”
程守拙試著從門口走到診席旁。陸懷真隨後進去，指著側房道：“候診可借這間，出入靠院邊走，問診時將門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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