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已點起燈，驛使在廊前候著。軍署值事接過他的驛憑，逐項查對姓名與來處，又請他出示隨行文牒，登記後才引入廳中。
蕭靖嶽聞訊過來，在案後坐下。驛使從文袋中取出蓋印公文，雙手呈上，值事藉著燈火看清封印，將原封文書放到案前。
謝衡與寧昭月立在案旁，聽驛使報過來程。京中發文至今日抵達，官驛已經輾轉數日，文袋邊角留下了磨痕。
蕭靖嶽拆開封文，看罷抬頭：“謝衡，陛下召你赴京，參與皇族會診。”
謝衡上前接閱。公文寫明受召之事，提及一位皇子久睡不安，須召醫者會商。燈下紙頁翻過，病情所載也只這幾句。
他將這段從頭讀了一遍，問道：“另有隨文送來的診案麼？”驛使答道：“交付下官的只有此件公文，請謝總領收閱。”
謝衡把紙頁合攏，放回案上：“待入京見到患者，再與諸位醫者細問病情。這幾句話，我眼下只能記住。”
蕭靖嶽道：“此前我將你在軍中的公開醫績呈報京中，各舍存冊可查的事，才寫進呈文。那份文書早已發走，今日等到了回覆。”
寧昭月在旁聽著，將案邊的燈挪近些。謝衡借光看清公文末尾的日期，朝蕭靖嶽道：“蒙王爺舉薦，謝衡到了京中，自當依親見所得與人議診。”
“你照平日在這裡看病的樣子做便好。”蕭靖嶽示意值事登記收文，又請驛使落座歇腳。
謝衡待值事記妥，接回公文，仔細摺好收入封套，仍留在案前。
謝衡按住封套，向蕭靖嶽道：“臣願奉詔赴京。只是各舍還有待交代的病人，醫署今日才開門，須容我將手邊診務交妥，再定行期。”
蕭靖嶽問：“你需幾日？”
“請留三日，初二十六啟程。”
謝衡道，“原醫雖熟悉病情，同診時添下的診語，還須當面說清。途中也得行數日，抵京後再依公文所示前去報到。”
蕭靖嶽略想了想，點頭道：“便準你三日交接，初二十六走。明日將此事告知各舍，免得病人仍照舊時辰來尋你。”
值事在行期旁記下日期，讀給兩人聽。謝衡聽罷應了，將封套收進隨身文袋，問清啟程前應向何處報備，才離開案邊。
蘇晚棠從醫署送回講習冊，走進廳中，聽得行期已定，便道：“我也有一件事要說。父親來信，讓我赴京相見，我打算初二十五先走。”
謝衡問：“路上如何安排？”
“我自去問驛程，行李只有隨身衣物與案冊，收拾起來快。”蘇晚棠將講習冊放下，“你留在這裡交接，咱們到了京中再見。”
“好，你照自己的行期走。”謝衡答道，“這幾日還有什麼須問的，咱們得空便議，免得臨行忙亂。”
寧昭月站在廊門旁，聽二人說完才開口：“我回靖安司另有一隊同行，稍後再走。你們各自把醫事辦妥，我這裡定了日子，再來相告。”
值事將所記遞到燈下，謝衡看過初二十六幾個字，交還給他：“明日有人來問，便照這個日子回話。行前這幾日，我仍在醫署。”
程守拙聽值事說過行期，便將輪值簿拿到案前：“你走後，每日各舍的回話，我來接。遇上疑案，再約陸先生與秦先生會看。”
謝衡翻開簿子，指著原定的診席道：“這幾處仍照今日所議。臨時換班，請原醫把前後情形交明白，免得病人來回等候。”
陸懷真道：“我與秦先生輪流來，有須同看的，提前送話便是。府中的時辰，我回去再排一遍，明日帶來。”
秦謹行接過簿子，在自己名下看了看：“我這邊也能照應。疑處先記在冊上，到席後逐件商議。”
蕭靖嶽聽罷，吩咐值事另備一紙：“謝衡總領之任照舊，離營期間，醫署日常由程先生代辦。這件事寫明，送各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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