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宗正將椅子移向床前：“頭一程定下以後，每回來診，也都要問王爺的意思。今日願試，來日覺得疲乏，照樣可以歇。”
蕭延寧拿起枕旁那頁紙，問道：“若坐得穩了，父親還想多養幾日，下一程便往後推？”
“可以。”聞宗正道，“三程各有所求，何時能到，要逐次診看。府中照護仍由許太醫主持，他熟知王爺平日起居，有變化也能及時告訴我們。”
許太醫應道：“日錄我會接著記。王爺平日何時容易乏，歇過後好些沒有，都隨診說給諸位聽。”
他把近日那冊放在手邊，留待商議時翻看。
蕭敬和聽了，向兒子伸出手。蕭延寧握住，俯身問他可有話說，老人卻望向謝衡：“謝醫者，你既看出了病處，分著調養，會耽誤麼？”
謝衡答道：“眼下可著手調養。只是您久病力弱，氣脈有了轉變，身子還須慢慢承受。分次看清所得的益處，再往後接，才好讓您坐得舒適。”
老人又問：“那我中途說累，你們便停？”
“您一開口，我們便停下來察看。”謝衡道，“即便您覺得尚可，聞首座與許太醫察出需要歇養，也會當面說明，請您歇過再議。”
蕭延寧將紙上的三程從頭讀了一遍，手指停在頭一行：“父親，咱們先照您想的來。往後哪日能站，等諸位診過再說。”
蕭敬和鬆開他的手：“好，我願先試坐穩。能坐著吃飯，同你說說府裡的閒事，就很好。”
蘇晚棠提筆記下他的答話，讀過請他聽明。
聞宗正待老人點頭，才向許太醫道：“王爺擇定了。請你把平日扶坐時的情形再說細些，我們一同商議。”
許太醫翻開日錄：“王爺往日坐久了，先說腰乏，隨後腿上也沒力。左右都須有人扶著，有時話還沒說完，便想躺回去。”
他指著近日所記，補道：“歇過能好些。舊日溫養後，王爺也說舒服，可扶坐仍費力。這一處，還請謝醫者細想。”
謝衡看過那幾行，將自己的診紙並在旁邊：“今日察見氣機衰緩，區域性接續又遲，與您所說相合。起頭可用醫氣溫養氣脈，再看坐著是否舒適。”
蕭延寧問：“溫養過後，就能試著坐了麼？”
“還要再察。”謝衡道，“先問王爺身上有何變化，再請兩位同看。氣力容許，才議扶坐，起居也照許太醫平日所記來比較。”
許太醫把案冊轉向聞宗正：“舊日坐後疲乏，都記在這裡。今日要從醫氣溫養起頭，我想請首座再察一回，看看王爺眼下能否承受。”
聞宗正徵得蕭敬和允准，移到床邊複診。老人靜候片刻，聽他問此刻覺得怎樣，便答：“還好，躺著不怎麼累。”
謝衡在旁候著，待聞宗正收手，才將擬議之處細說給他聽。兩人對照診紙商量，許太醫也補上平日歇養後的情形。
聞宗正聽罷道：“依眼下診見，可以先作溫養。溫養後所得如何，再由我們同察。”許太醫點頭，將日錄留在桌上，供隨後參看。
蘇晚棠把議定的先後寫下，讀給床前父子聽。蕭敬和道：“我聽明白了，先看身上舒不舒服。”
蕭延寧將椅子挪開些，請許太醫仍坐回父親身旁。
午後，蕭敬和用過飯，又安靜歇了一陣。許太醫進來問候，他睜開眼，見謝衡也在門邊，便招呼道：“歇好了，照早間商量的來吧。”
謝衡走到床前，問過此刻感受。老人答得清楚，說身上還舒坦，願意接受溫養，蕭延寧聽父親說完，將床邊的椅子讓給謝衡。
聞宗正察看後，向謝衡點了點頭。蘇晚棠在案頁上記下起時，筆尖略停，又添上老人食後已歇、親口願試的話。
許太醫守在床側，俯身道：“王爺，我就在這裡。覺得累了，隨時同我說。”蕭敬和應了一聲，將目光轉回謝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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