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外面有腳步聲音,正是玉麒麟白俊,隨同老家人白福迴歸內寨。進了上房屋中,叫道:“老孃呼喚孩兒,有何事諭?”——白俊這聲“老孃”,叫得跟“媽,我回來了”一樣,就是屋裡坐著個冒牌蕭銀龍,他還不知道呢。
老太太說道:“你結義的兄弟在此,汝二人先見過了面再說。”
二少寨主一進屋中的時候,就是一怔——好傢伙,這大腦袋是誰?聞聽老孃說是結義的弟兄,白俊大怒,一伸手揪住賈明的沖天杵便打——好嘛,白俊這暴脾氣,上來就薅頭髮,跟抓小雞似的。傻小子喊道:“老太太快講情吧!”
老太太見此光景,遂叫道:“白俊還不住手!結義的兄弟,剛一見面為何揪過來便打!”——老太太這當孃的,剛才還急著給閨女找婆家呢,這會兒兒子一進來就動武,場面跟“你倆別打了,都是自家人”一樣混亂。
白俊見老孃攔阻,遂放了賈明,叫道:“老孃,他是誰的結義兄弟?”
老太太說道:“你常提的蕭少俠客蕭銀龍不是此人嗎?”
二少寨主說道:“他哪是蕭銀龍呀?豈有此理。”——白俊這語氣,跟“媽,您認錯人了,這大腦袋是賈明”一樣,整個人都無語了。
賈明一旁遂說道:“我叫金頭虎賈明,蕭銀龍是我結盟的兄弟。方才老太太問我,我把話說緊啦,老太太聽錯了。金頭虎賈明、蕭銀龍,音兒差不多,我的天倫是明清八義的結盟弟兄,排行在七,人稱鑽雲太保賈七爺,子不言父名,我天倫名叫賈斌久。”——好嘛,賈明這一通自我介紹,跟遞名片似的,從自己說到爹,連“子不言父名”都搬出來了,就是“金頭虎賈明”跟“蕭銀龍”音兒差得有點遠,不知道老太太的耳朵是怎麼長的。
白俊說道:“誰問你啦?外面站著去!”
賈明說道:“哪兒站著都行。”——好嘛,賈明這心態,跟“站哪兒不是站”一樣,不挑地方。
白俊又說道:“你要跑的時候,跑出三里地去,本少寨主也拿得著你。”
賈明說道:“我也不跑。”——這話說得跟真的一樣,就是剛才冒充蕭銀龍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婆子掀開軟簾,賈明站在外間屋,少爺問道:“母親呼喚孩兒有何事情?”
老太太說道:“為娘這幾日因你天倫收留林士佩這一干人,林士佩小兒又盜了忠良爺的寶印。不久官兵到來,難免山破人亡,你的妹妹今年一十九歲,尚未字人,今天在花園中我與你妹妹閒話,鏢行來了五位少年,窺探亭中,俱都被你妹妹捉住了。為娘見這五個人俱都是俊品的人物,他們不拘哪位有沒定下親事的,為娘便將你的妹妹配與他,可是擇其賢者而配之。”——老太太這擇婿標準,跟“我看這幾個小夥子都不錯,隨便挑一個”一樣,就是語氣裡帶著幾分“咱家快完了,趕緊把閨女嫁出去”的急迫。
白俊叫道:“老孃,此事關係重大,我的天倫正在盛怒之下,焉能允諾?”
老太太說道:“豈能叫你天倫知曉?邪不侵正,不久九龍山必破,暫時先瞞著你的天倫。”——好嘛,老太太這主意正得很,跟“先斬後奏,生米煮成熟飯”一樣,就是瞞著丈夫辦事,膽子不小。
白俊聞聽點頭稱是,叫婆子點上燈籠,在前引路。金頭虎跟隨二少寨主出了月亮門,來到花棚前。白俊直奔蕭銀龍而來,遂叫道:“蕭賢弟,哪一陣香風將賢弟你刮到後寨?”語畢,親解其縛,口中說道:“小妹妹愚魯不堪,望賢弟海涵。”又將黃三太、劉雲、屠士遠三人也解將下來——好嘛,白俊這態度轉變得,剛才還揪著賈明打呢,這會兒對蕭銀龍客氣得跟見了親兄弟一樣。
蕭銀龍與眾人介紹。賈明遂說:“不假吧?準是結盟弟兄。”——賈明這嘴,剛才被打了一頓,這會兒還嘴硬呢,跟“我沒說錯吧”一樣。
白俊鬧得也沒有話啦,口中說道:“賈兄多原諒小弟唐突了。”
賈明說道:“不要緊,不打不成交。”——好嘛,賈明這肚量,捱了一頓揪,還跟人家“不打不成交”,就是那“交”打得有點疼。
介紹完畢,白俊說道:“銀龍賢弟且與劣兄到月亮門內有事相商。”這四位兄長且在花棚相候片刻。蕭銀龍遂與白俊進了月亮門。白俊說道:“賢弟你在家定下親事沒有?”
銀龍是雪亮眼,透明心,一聽就明白啦,叫道:“二哥,小弟實不相瞞,我的妻是蓮花湖老寨主於豐恆之次女,名叫於銀鳳,我父與於老寨主哥兒倆是愛好結親。兄長要作一門親事,現有一門當戶對之人,談笑書生屠士遠,震九江屠粲屠大爺之子,明清八義的大爺。白老伯父是武狀元,可謂門當戶對。但是不能同著兄長去說,當面一駁,您的面子上不好看。”——銀龍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乾淨了,又順手把屠士遠推了出來,還替白俊考慮到了面子問題,這腦子轉得,跟算盤珠子似的。
白俊說道:“賢弟玉成其事,盜印之事,家母能將我義兄羅文請出來,搭救忠良。”
蕭銀龍說道:“二哥您且在月亮門內候一候。”——好嘛,銀龍這是要去當媒人了,就是媒人自己也是個沒成親的小夥子,跟“實習生給人說媒”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