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差官一走,勝爺杵在路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呆若木雞。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長長“唉”了一聲,叫過黃三太:“你把那首詩給大夥念念,都聽聽是哪個缺德的偷了皇上寶貝,還非要捎帶上老夫!”
黃三太清清嗓子,把詩文大聲讀了一遍。
唸完後全場安靜如雞。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吱聲。
弼昆長老一臉懵,只有聾啞仙師摸著鬍子,嘴角掛著一絲“我懂了但我不說”的微笑。
勝爺忍不住問:“道兄,你笑啥?你雲遊四海見多識廣,莫非知道是誰?”
道爺這才不緊不慢開口:“此乃藏頭詩。第一句取‘飛’,第二句取‘天’,第三句取‘鼠’,第四句取‘盜’——連起來便是‘飛天鼠盜’。諸位想想,江湖上誰叫‘飛天鼠’呀?”
勝爺一聽來了精神:“有名字就好辦!誰知道這‘飛天鼠’是哪路神仙?”
楊香五“唰”地舉手:“老師,弟子聽過!”
“快說!”
“今年春天我在江蘇酒樓上跟朋友嘮嗑,聽他說最近江湖上出了‘三鼠’兄弟,結拜搞事,形影不離。老大叫秦尤,外號飛天鼠;老二柳玉春,人稱入地鼠;老三崔通,叫盜糧鼠。按這詩來看,肯定是秦尤沒跑!而且聽說……那秦尤跟蓮花湖韓秀也是拜把子兄弟。他偷了國寶,八成就藏在蓮花湖!”
聾啞仙師點頭:“無量佛~香五說得在理。詩裡最後一句‘盜寶之人在兩江’,蓮花湖正在兩江地界。”
勝爺一聽,氣得鬍子都抖了,轉頭對邱三爺冷笑:“三弟,聽見沒?當年‘明清八義’就是被你一頓勸,我跟秦八弟動了手,失手把他打死,八義就此散夥。現在他兒子秦尤來找我報仇,不敢直接找我,跑去偷皇上東西,還寫詩坑我!這倒黴孩子是不是腦子不太好?就算真把我害了,皇上能饒了他嗎?得虧遇著王大人這樣的清官,不然我這把年紀還得去吃牢飯!”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邱三爺:“還有你那義子高雙青,本事都是你教的,結果在二郎山、蓮花峪鬧得天翻地覆!現在又出這檔子事……三弟啊三弟,合著江湖上這些滔天大禍,源頭都在你這兒啊!”
說完又苦口婆心對眾人唸叨:“你們都在場,可都記好了——老夫這把年紀了,黃土埋到脖子,絕不帶你們走歪路。凡事退一步,得饒人處且饒人,老天爺自然會在暗中給你發小紅花……”
眾人內心:懂了,今天勝爺的“憶往昔·甩鍋大會”現在開始。
聾啞仙師在一旁捋著鬍子打圓場:“三弟啊,事到如今就別再數落邱三弟啦。邱三弟為人對兄長那是沒得挑,就是看人不太準,才教出高雙青那樣的敗類。可高雙青已經涼了,秦八爺的事兒也都是陳年老賬了,翻舊賬多沒意思?你再這麼說,不是讓邱三弟把臉埋地裡去嗎?再說了,是福不是禍,是禍它躲不過。”
他頓了頓,又提醒道:“差官不是說了嘛,限咱們百天內抓住盜寶的賊。光在這兒發牢騷有啥用?既然知道是秦尤乾的,咱得趕緊想想怎麼抓人啊!”
邱三爺在邊上連連嘆氣,對勝爺抱拳:“三哥別為難,這事雖說因我而起,但小弟我赴湯蹈火絕不含糊!咱哥倆情同手足,我邱老三可從來沒幹過敗壞上三門風氣的事兒,問心無愧!”
勝爺擺擺手:“三弟,哥不是埋怨你,我就是借這事教育教育這些小輩——做事別太軸,別沒事找事,安安分分比啥都強。”
紅蓮羅漢弼昆長老也插話:“道兄說得在理。勝三哥,咱還是商量抓賊要緊。”
勝爺一聽,袖子一挽:“得!既然知道秦尤可能在蓮花湖,咱們這就殺過去,逮他個正著!”
大夥兒一聽,頓時來勁了,紛紛脫外套、抄傢伙,眼看就要組團去蓮花湖“觀光”。
諸葛道爺趕緊唸了聲“無量佛”攔住:“勝三弟且慢!那蓮花湖的韓秀雖然是個山大王,可人家是個文化人,講道理的。秦尤就算跟他拜過把子,但偷國寶這事兒太大,韓秀未必敢收留。萬一咱興師動眾殺過去,結果秦尤根本不在那兒,或者韓秀早把他轟走了——咱不是白白得罪一幫綠林朋友嗎?到時候話不投機又打起來,再鬧出幾條人命,這賬怎麼算?”
他看了一眼楊香五,又補充道:“再說了,香五這訊息也就是酒桌上聽來的八卦,萬一不準呢?咱這不白跑一趟嗎?”
勝爺一拍腦門:“哎喲,多虧道兄提醒!要不然我又得惹一身騷。那道兄你說,咱該怎麼辦?”
諸葛道爺捋著鬍子,不緊不慢地說道:“依老道看哪,咱們大夥兒不如先回飛龍鎮,歇上一兩天,養足精神再回鏢局。至於三弟你嘛——就帶上三太、香五、茂龍,還有那個活寶賈明,悄悄去蓮花湖探探路。要是秦尤真在那兒貓著,你就遞個名帖,正兒八經拜訪韓秀。那韓秀是個明白人,你把道理掰扯清楚,告訴他包庇欽犯的後果有多嚴重,他八成不會為了個賊兄弟把自己搭進去。他要是肯交出秦尤、還回國寶,那這事不就順順當當解決了嗎?化干戈為玉帛,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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