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杜海成在康復室裡走到第三趟時，停下了。
治療師站在旁邊，問他要不要坐一會兒。他搖搖頭，扶著助行器又往前挪了兩步，最後還是在椅子上坐下來。秦芳把水遞過去，他接了，擰瓶蓋時手上沒使穩，瓶子歪了一下，水灑在褲子上。
你別動，我擦。
我自己來。
秦芳把紙遞給他，沒再伸手。杜海成低頭擦了兩下，紙很快溼了，他又抽了一張，擦到最後有些煩，把用過的紙揉成一團。
治療師過來看了看今天的記錄。
比上週多走了一段，今天先到這兒。
杜海成抬頭。
昨天還走得挺好，今天怎麼這點就不行了？
每天狀態不一樣。上午己經做過訓練，別拿昨天那次跟今天硬比。
他沒接話，坐著緩了一會兒，才讓秦芳把外套遞過來。
回病房的路不長，走廊裡有人推著治療車經過，杜海成停在一邊等車過去。秦芳看他額頭出了汗，想讓他坐輪椅，他說再走一段。
行，你走。累了就坐，沒人跟你比賽。
走到病房門口，他還是坐下了。
秦芳把輪椅推回床邊，先去洗了手。回來時，杜海成正靠著床頭，額前的頭髮被汗壓得亂七八糟。
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
昨天說隨便，送來粥你又嫌淡。
那今天別買粥。
面？
杜海成想了想。
算了，還是粥吧。
秦芳看著他，氣得笑了一下。
你這人真難伺候。
十一點多，方瑋帶著許衡和陳硯聲到了醫院。
前一天她己經聯絡過秦芳，也和病區確認了會面安排。今天不做正式事故核訪，主要是談後續費用和詢問安排，時間由杜海成的身體情況決定。
秦芳在病房門口接到他們，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他今天訓練有點累，剛才還跟我鬧脾氣，你們別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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