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許衡到東棲港時，裝置組班長正在和生產部的人爭一輛叉車。
生產部下午要搬一批待檢物料，裝置組也約了人運檢修平臺，兩邊都說自己先登記的。班長把本子翻得嘩嘩響，最後發現裝置組那一欄填的是昨天的日期。
生產部的人看了他一眼。
你這不是預約，是考古。
班長把本子合上。
行，你們先用。下午三點給我留出來，別到時候又說車沒回來。
許衡等他們商量完，才走過去。班長看見他，先問今天要找誰。
李師傅還在嗎？昨天田愷他們跟他談過，有兩處想再核一下。
在，早班。你們不是說一次問完嗎？
昨天有些原工單沒帶齊，今天只對那兩處。許衡說，不讓他重新講一遍。
班長看了眼時間，叫人去通知李師傅，又把他們帶進值班室。
週一的初次核訪是田愷和裝置組協調後完成的。許衡上午去了資訊基礎設施中心，下午核對舊賬號材料，初訪結束時只通過電話看了田愷發來的記錄，沒有再趕到港區。今天他和陳硯聲過來，是為了把其中兩處容易產生歧義的描述同原始工單對上。
李師傅西十來歲，進門時手上還沾著一點黑色油汙。他看見許衡，先問：
昨天哪句話不對？
不是你說錯了。許衡把記錄翻到標記的位置，昨天你說接到通知後先去了機械臂外側。我們想確認一下，當時那項工作具體是什麼。
李師傅把工單拉到面前，看了兩眼。
就是先看物料卡在哪兒。那單原來有兩項，外面檢查是一項，進去清理是另一項。清理得等隔離做完。
這兩項在第36章己經調出的原始工單任務明細裡分開列著，今天並不是新發現。許衡把任務頁翻出來，李師傅認了，指著第一項說自己當時接的是這個。
那你有沒有進入機械臂活動範圍？
沒有，我就在外側看了一下。李師傅說，也不是說站外面就隨便站，活動範圍得避開。
他用手在桌上比了個大概的位置。陳硯聲問，現場具體站位還能不能認出來，李師傅說如果看原來的裝置佈置圖，可能能指給他們看，但現在光憑印象畫不準。
許衡便沒有讓他畫。
後來你去了另一條線？
對，那邊也有故障。
那後面有沒有人進去處理，你知道嗎？
李師傅抬頭看他。
我走了以後我哪知道。
許衡把昨天記錄裡“現場尚未開始清理”改成了“本人離開前未見進入清理作業”，把修改後的整段遞給他看。李師傅看完，覺得“未見”兩個字有點彆扭，問能不能首接寫“我在的時候沒進去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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