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川到醫院時，離預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他在自助機前取了號，找了張靠走廊的椅子坐下。手機裡有盛晚寧昨晚發來的訊息，問他今天幾點去。他回了八點半，她又問要不要讓司機送，他說自己開車方便，後面便沒再收到訊息。
他把手機收起來，翻出上次複查的資料。檔案袋的塑膠扣有點緊，右手捏了兩下沒扣開，他換了左手，釦子一下彈開，裡面幾張紙滑到腿上。
旁邊一位阿姨彎腰想幫他撿，他說不用，自己把紙攏好。阿姨見他拿著舊病歷，便問是不是也來看看的。他說是，老傷了。
這麼年輕，怎麼傷的？
以前工作的時候。
阿姨還想問，診室門口正好叫到她的號。她起身把包背好，走出去兩步又回來拿水杯，盛景川替她把杯子遞過去。她道了謝，匆匆進去了。
他低頭繼續看病歷，發現自己把兩次檢查的單子放反了，便重新按日期排好。
九點過一點，叫到了他的名字。
醫生翻了翻上次的記錄，先問最近有沒有明顯加重。盛景川說沒有，跟以前差不多，就是右手用久了容易僵，握東西有時候不太穩。
具體做什麼的時候？
擰小一點的東西，或者握筆久了。平時拿筷子、開車這些都還行。
醫生讓他做了幾組手指和手腕的動作，又檢查了握持和感覺情況。盛景川按照要求做完，其中一個動作做到後面有點費力，他停了一下，說這裡還是不太順。
跟上次比，自己覺得有變化嗎？
沒什麼大變化。就是有時候覺得好像好一點，過兩天又跟原來一樣。
醫生對照既往記錄和今天的查體，說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新變化，舊傷留下的功能問題還在。具體能改善多少，不能只憑這次門診判斷，可以再做一次康復功能評估，看看現在的活動度、力量和日常使用情況，再決定後面的訓練重點。
盛景川問：
那我這個以後是不是就這樣了？
醫生沒有馬上給他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恢復時間己經比較久了，不能按新傷的情況去預期。有沒有進一步改善的空間，要看具體功能和評估結果。有些動作可以透過訓練提高使用效率，但不能保證恢復到受傷以前。
盛景川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原本還想問一句有沒有別的辦法，想想以前也問過不少次，最後換了個問題。
那我平時是不是應該少用它？
不是一概不用。醫生說，日常活動可以繼續，具體哪些動作需要調整、訓練量怎麼安排，等康復評估以後再定。要是出現新的明顯疼痛、麻木或者功能變化，再及時回來檢查。
盛景川把這些記進手機，問康復評估是不是還要重新預約。醫生給了轉診建議，讓他到視窗確認時間。
出診室時，他在走廊邊站了一會兒，把檔案袋重新扣好。
又是評估。
以前做過的那些訓練，他並不是不肯做，只是有時候練了很久，某個動作仍然不見得比上個月順多少。醫生說不能保證恢復到以前，他也不是第一次聽見，可每次聽見，心裡還是會有一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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